“媽,我記得有次周偉喝多了,嘟囔磚頭……穩當。”
孟江霧其實並沒有聽到過,但是她記得上輩子劉寡婦炫耀時,得意又刻薄的嘴臉,說是錢都被周偉藏在了磚頭裡。
孟曉慧想起細節,對著孟江霧說道,
“咱們找找牆上有沒有鬆動的磚,灶臺,床頭,床底下這些地方。”
“好,咱們分頭找。”
“嗯。”
孟江霧來到周偉的房間。
房間裡的陳設非常的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還有一張桌子,但是屋裡瀰漫著菸酒和腐朽的氣味。
孟江霧的目標明確,直奔床頭的牆壁,開始敲著磚頭,或者看看有沒有哪裡有鬆動的磚頭。
牆壁都檢查了一遍之後,連地面也沒有放過,最終孟江霧還是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孟曉慧來到灶臺摸索,多年來主婦的經驗,讓她對家裡的每一處都留有印象,但也沒有察覺甚麼不對勁的。
然後來到房間,就見孟江霧正在移床。
孟曉慧趕緊過來幫忙,床雖說沒有很重,但是對於母女倆來說,還是有一點吃力的。
“一,二,三!”
兩人咬牙低喝。
木床嘎吱作響,隨後被艱難地挪開一尺有餘,露出床下面那片常年不見光的地面。
灰塵瀰漫。
“媽媽,你看!”
孟江霧蹲下身子,雙手撫摸床腳的下方几塊地磚的邊緣,浮土的顏色明顯不同,
縫隙明顯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要更加的寬,周圍還有一些碎土渣渣,很明顯就是被人多次撬動過。
孟江霧心跳加速,蹲下身子,指甲摳進縫隙。
觸感不對,很鬆,隨後彎起手指,在磚頭上敲了敲,立馬傳來咚咚咚空心心的聲音。
孟江霧皺了皺眉頭,然後又趕緊敲了敲旁邊的磚塊。
一樣的磚頭,但是敲出來的聲音明顯是不同的,更輕。
“這裡!找到了!”
孟江霧抬頭和母親對視了一眼,孟曉慧已經遞了一把剪刀過來,隨後也蹲了下來。
撬動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並豎起耳朵聽著屋外的動靜。
磚頭鬆動的細微蟋蟀聲,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磚頭下,一個用厚實油紙包住的包裹,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上沾著好多的泥土。
孟江霧將包裹拿了出來,沉甸甸的,她拍了拍上面的土,剛想要去拆,就聽見母親說道,
“囡囡,先不著急,先把這裡恢復了,以周偉的性子,不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框裡,肯定還有其他地方有。”
孟江霧點點頭,然後把磚頭放回去,又把床挪回恢復原處。
做好這一切,兩人又開始翻找起來,最後又在櫃子的隔層裡翻出來好幾百塊錢。
不僅僅如此,還有其他兩處,不算床底下的,這就有一千塊錢了。
來不及多加感慨,兩人就趕緊收拾,確保周偉看不出來被動過任何痕跡。
短短片刻,凌亂的屋子就恢復了原樣,回到孟江霧的屋裡,將門給給拴上,開始數錢。
油紙包一層層被拆開,最上面一層是防水蠟紙,裡面才是厚厚的一沓子大團結被捆得結結實實的。
下面是五元,兩元,一元,然後再就是皺巴巴的角票,分票,全都用皮筋仔細地紮好。
甚至是沉甸甸的硬幣都有不少,加起來差不多有四千六百塊左右。
孟曉慧看著手裡厚厚的一沓子錢,心裡滿是憤怒,手更是已經在顫抖了。
這不是錢,是她起早貪黑,累彎了腰,磨破了肩膀,是她每次經過供銷社別開目光,省吃儉用省下來的,
是她對女兒們等以後家裡寬裕了,那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
四千六百塊,這個數字像是一把刀,深深的扎進她的眼裡,刺得她生疼。
孟曉慧沒有哭,只是臉色慘白,攥著錢的手青筋暴起,牙關緊咬,發出咯咯輕響。
“好……真好!”
她的聲音嘶啞,
“周偉,這個狗男人,居然這麼有心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用她的血汗錢,給他的私生子鋪路,但想到這些錢全都如今都被她搜刮走了,心裡瞬間舒服多了。
院外的說話聲越來越近,孟江霧低聲道,
“媽,給我,你先去院子坐著,我隨後來。”
孟曉慧走出房間,油紙包就從孟江霧的手中消失,安然落入空間裡。
孟曉慧這邊剛在院子裡坐好,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周偉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周柔跟在他的身後,眼裡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孟江霧將錢藏好,然後在周偉兩人的注視下,走到母親身邊,然後坐在了她的旁邊。
周偉一瘸一拐地邁進院子,眉頭緊皺,掃了一眼孟江霧母子倆,威脅道,
“哼。“
他啐了一口,“真以為你們攀上高枝了嗎?”
“都已經這麼多年了,醒醒吧,你那資本家的爹孃早就死透了!還有你那哥哥,這麼多年,有管過你的死活嗎?”
“想回城變鳳凰,簡直是在做夢!走了再想回來,更是不要想!”
孟江霧聽著周偉耀武揚威的話,垂著眼眸,手裡的拳頭攥緊,像是在看看白痴一樣,望著他。
孟曉慧卻是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她連看都不想看他一下,因為她嫌惡心。
周偉望著默不作聲的母女倆,以為她們是害怕了,氣焰更甚,視線卻停留在孟江霧的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惡意的弧度,
“還有你,小白眼狼!”
“別以為飛出去了,就乾淨了,想要拋開我,嫁給有錢人,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你落水的事情,還真以為沒人知道,一個破鞋而已,城裡哪個男人可能要你!”
“老子不怕丟人,到時候把你那點醜事嚷得到處都是,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周偉說出來的話皆是滿滿的惡意。
孟江霧瞳孔驟縮,臉色一變。
她此前落水之後,在瀕死之際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救下,意識模糊的就只記得一個堅實的臂膀,再沒有其他。
那人上岸之後,便匆匆離開,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
她不知道周偉為甚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一點,是她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