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問他兔子怎麼少了一隻,他老實的全部說給了哥哥聽。
本來吧,用兔子換油果子吃這件事,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所以不算別人騙他,頂多是他自己蠢。
哥哥本來也不打算找去黃嬸子家的。
可後來哥哥又覺得,他那會腦子不靈光,不懂物品價值的不同,可別人卻懂。
若是這次他倆不吭不哈的,讓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萬一以後有人趁哥哥不在家,又或者看不起他們兩個半大孩子,以後故意來騙他怎麼辦?
於是哥哥決定帶他去黃嬸子家。
也不為要回兔子,只是要把話說清楚。這次的事情雖然他們是吃虧的一方,但因為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交換的,所以這次的事情就算了。
可若是有人覺得他好騙,以後故意騙他的話,那是不行的。
哥哥主要是為了表明這個態度。
可結果卻是,哥哥才剛說了兩句話,起了個頭,黃嬸子就打斷了哥哥的話。
黃嬸子仗著自己是大人,因此並不將他們兩個孩子放在眼裡。
黃嬸子說他就是個傻子,傻子願意給的東西,與他家福子有甚麼關係!
他哥從來不許別人叫他傻子,就因為村裡的孩子叫他傻子,他哥跟村裡的孩子幾乎都打過架。
趙村長為此不知道調解過多少次這樣的矛盾。
還是後來趙村長髮話,不允許別人叫他傻子,再加上他哥不要命的打法,後來漸漸叫他傻子的人才少了。
可黃嬸子卻當著哥哥的面,一口一個傻子的叫,最後徹底惹惱了哥哥。
哥哥的嘴說不過黃嬸子,於是就把旁邊看熱鬧的福子給拉過來揍了一頓。
最後事情弄大了,又引的趙村長前來調解。
現在趙子康說起這事,怎麼說呢,以前覺得很氣憤的事情,很怨恨的人,現在回想起來,竟然無感了。
還有就是,以前的他,是真的挺傻的。
以前的哥哥,也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
回想到這裡,陳勇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次是我的錯,不懂事,因為嘴饞才惹出事情來。最後還是辛苦趙叔替我和我哥說話,才解決的麻煩。
趙叔,我敬你一杯,謝謝你那些年,對我們兄弟的看顧之恩。”
“那次的事情怎麼能怪你呢,你那會還是個孩子呢!再說了,就算是你主動提出的交換又如何?
你不懂一隻兔子和一個油果子誰多誰少,難道其他人也不知道嗎?難道他們就能昧著良心平白佔你的便宜嗎?
所以小勇,你不用太自責,你哥那次做的是對的。要是你哥不出頭的話,後面估計還會有麻煩!來,不說了,咱們爺幾個一起喝一個。”
碗與碗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好酒!”
趙子康誇讚道:“沒想到趙江這小子可以啊,才到北疆多長時間,竟然就能釀出這麼好的酒,真不錯!”
趙村長也細細的品嚐著嘴裡的酒,感嘆道:“趙江這小子是真不賴。誰能想到,以前總是跟他爹頂著來的犟種,後來離開了他那個家,現在竟然發展的這麼好。
不但有了手藝,會釀酒,竟然還有了自己的酒坊,真是不錯!不錯!”
趙村長是真的很感慨,想以前在趙家村的時候,就屬他家過的最好。
村裡其他人的房子都是茅草頂,就他家的房子是青瓦的。
還有他家的田地不但多,還肥沃。家裡壯勞力也多。
他家還有牲口。
他家老三年紀輕輕的就是秀才……
哎,都怪南離國那幫蠻子,要是不他們發動戰爭,他們家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番田地。
真是時也命也,半點不由人。
趙村長看著和自家兒子談笑風生的陳勇,不禁再次感嘆:莫欺少年啊!
趙村長扭頭看著他的孫輩們,他老了,兒子們基本也就這樣了。就連他之前最引以為傲的三兒子,如今也只能在酒樓裡當個賬房先生。
以後他們趙家這一脈的希望,只能寄託在孫子們的身上了。
而被趙村長寄以厚望的孫子們,此刻完全顧不上其他。
他們只知道,每次只要小勇叔叔和竹子姑姑來家裡,奶奶就會做一大桌子的好吃的,簡直比他們過年吃的還要好。
所以他們此刻,一個個正埋頭跟桌子上的美食做鬥爭呢,吃的滿嘴流油,哪裡還顧得上自家爺爺在想甚麼。
一群人邊吃邊聊,邊喝邊笑,整個飯桌熱鬧的不行,直至夜幕的降臨,一群人這才收拾桌子。
……
趙秀才踏著月色,緩緩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