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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三東家高樓慶功,梁山泊黑夜報仇

夏夜的蟲鳴聲頗為嘈雜,把沁源縣西街酒樓的青磚牆下直接奏成了一曲交響樂。

鴻翔染坊的夥計王二狗縮著脖子在後院馬廄裡面照料馬匹,三大染房的東家都來這裡赴宴,前前後後帶了幾十個莊客保鏢,卻只有他一個在照顧騾馬,那些有些本事的,三位東家也都管了酒飯,誰讓他是那“六十斤面做一個大壽桃——廢物點心”呢?沒本事,就在這裡聞馬糞吧。

那王二狗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瓦片輕響,百無聊賴的他剛一抬頭,就見一道黑影倒掛金鉤垂下來,一根粗大的鐵棍在月光的照射中下寒光交錯如銀,兜頭打了下來,他喉頭一涼便再發不出聲,他的腦漿已經濺出來了!

來的正是“鐵背蒼狼”山士奇和李寒笑一行人,李寒笑在答應了要幫助山士奇報仇之後,就和山士奇討論了計劃,要在今天襲擊酒樓,把那三個染坊的東家都給幹掉。

此時,“鐵背蒼狼”山士奇準備從後面殺進酒樓裡面,有水泊梁山十幾個好手相助,今天他的仇是一定能報得了的。

此時窗外更鼓敲過三響,那三個東家在上面推杯換盞可有段時間了,就連在下面喝酒的那些護院估計都已經喝多了。

達到後院的李寒笑指尖劃過了酒肆的牆壁,這都是一水兒的青磚牆,應該不至於會被火器給炸得整棟樓都塌了。

就在不遠處的兩個房間裡面,那是後廚旁邊的兩個房間,那三個東家所帶來的那些莊客和護院都在那邊推杯換盞,除去之前貼身侍候護衛的,起碼二三十人都在那兩處喝酒。

既然他們都聚集在一塊兒,那直接用一點兒爆炸性的火器還真是正合用的。

"凌振兄弟的火器可備妥了?"

李寒笑聞道。

暗處裡轉出那“轟天雷”凌振來,他背上竹箱裡隱約傳來硝石氣息,回答李寒笑道,"十二枚轟天雷,要是全都扔進去,必然叫這座酒樓變作火焰山。"

“好,且聽得‘鐵叫子’樂和的《十面埋伏》奏響,便是復仇之時。"

李寒笑這邊把訊號給定為了“鐵叫子”樂和彈響十面埋伏曲調,之前他提前把“鐵叫子”樂和扮做樂師,安插在酒樓裡面探聽情況去了。

只要那三人喝得爛醉,樂和就會奏曲,到時候也就是該動手的時刻了!

也許是連蟲子都感受到了他們這些人身上衝天的殺氣,亦或是給他們伴奏,此時此刻的蟲鳴忽然密集起來,打在糊窗戶的油紙上沙沙作響。

而今天報仇的主角,“鐵背蒼狼”山士奇默不作聲擦拭著手裡的混鐵環棍,鐵棍吞口處暗刻的"山"字紋早被血漬浸透。

他恍惚間又見那夜大火,家裡的藍靛種子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自己父親的屍身泡在喝水裡面,腫脹如鼓的場景……

想到這裡,他緊了緊手,握緊了混鐵環棍,壓低聲音道,“別的人不打緊,那三個混賬要我親自動手打死!”

李寒笑點了點頭,表示會讓他親手報仇的,沒人會和他搶。

此時,在酒樓之上,雖說早已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但不同的各種菜式還是被不停的搬上桌子來,連那房間裡面的燭火都換了好幾回了,為了明亮,房裡麵點了十二盞琉璃燈,映得那三個東家的臉色泛著詭譎紅光。

趙八爺夾起一塊兒冷掉的醬牛肉送進嘴裡,按說以他這個歲數,牙口可不見得能嚼動牛肉,但他依舊是費力的咀嚼著,還出聲咂摸著牛肉的滋味兒,那狀態,像是在吃甚麼山珍海味一樣。

"嚯,趙老哥,牙口不成,吃些軟東西,這桌上光是豆腐就三四種,你還吃不夠嗎。"

黑老七把玩著鐵膽,腰間佩刀上鑲著七顆祖母綠,這傢伙是三東家之中最年輕的一個,人人都說他是個“活土匪”,財大氣粗,做事又不講理,但是誰又知道這小子以前真是做過土匪的。

這黑老七自小兒那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學過點武藝,就橫行鄉里,後來給人當護衛,又見財起意,殺了僱主,搶了貨物,這才得到了第一桶金,後來從老家湖南逃到了三晉之地,改頭換面,又沒人認識他,開了這個染坊。

這小子是土匪出身,會很多鬼蜮伎倆,平日裡做生意救經常搞些不正當道手段,這一次害山士奇家,就是他先出的主意,然後找的人去下手,秘密行動,陰謀串聯,最壞的就是這小子!

趙八爺好不容易把牛肉嚼爛了,再來了口酒順了下去,開口回答道,“老弟,你是不知道我啊,我們家原本是燕雲十六州裡面雲州的漢人,在遼國待不下去,我爺爺和我爹在我八歲的時候,揹著我走雁門關入咱們大宋,你知道我那時候最想吃的是甚麼?”

“甚麼?”

陳六子和黑老七都好奇的問出聲來。

“醬牛肉,特別是他們山家這種筋頭巴腦的醬牛肉!”

趙八爺一邊說,一邊冷笑了起來,話裡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趙八爺他們家三代走西口,到了他這代,已經是第二代開染坊了,雖然說是外地人,此刻也已經是樹大根深了。

“你老哥這麼大歲數,不怕筋頭巴腦嚼不爛,順絲順縷的肉才好嚼,好咽的下去!”

陳六子最年輕,精明強幹,最會做染坊的生意,他原本就是染坊裡面的夥計,偷了師父的手藝,後來一點點打出來的名聲和家業。

“筋頭巴腦的醬牛肉才有滋味,肉要是像豆腐一樣,沒勁!”

趙八爺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而“鐵叫子”樂和就混在這些樂師之中,他可是聽得明白,這三個人哪是在說甚麼“醬牛肉”啊?這是得手了之後在談及分贓的事情!

趙八爺出資比較多,僱兇殺人別看是他黑老七找的路子,出錢的可是趙八爺,而這倆年輕人也不想在青黛的收益上讓這老頭子吃大頭,所以此刻話裡面明裡暗裡的都是帶著刺的,哪有甚麼吃不吃牛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陳六子感覺他們三個人的話語裡面已經出現了些火藥味兒,他非常清楚,現在他們三個鬥下去沒甚麼好結果,於是站起身來,三樓雅間窗縫後,向下看去,開口說道,“不談這些,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像是我陳六子就愛吃豆腐,對了,那山士奇小子還沒找到,此人還有著一身好武藝,要死他不死,必然前來報仇,對你我可都是個威脅啊!”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們不相信“鐵背蒼狼”山士奇能不來報仇雪恨,所以這個人存在在世上一天,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那都是生命的威脅,不安分的存在。

“不錯,還得先想辦法把他找出來殺了,才能安心!”

趙八爺把雙臂放在桌上,身體前傾,就要和這兩人商量商量具體細節。

此時此刻,凌振蹲在酒樓下方,將火捻子埋進那幾個“轟天雷”裡面。

這“轟天雷”原是他“轟天雷”凌振受了李寒笑指點之後製造出來的一種炸彈,子雷藏於母雷腹中,遇火則連環爆裂。

忽聽得瓦片輕響,“兩頭蛇”解珍探進半個身子,向李寒笑說道,"楊制使已帶人封了西街口,保證沒人進的來。"

此刻,在那酒樓的後廚裡面,幾個廚子已經被打暈在廚下,捆起來了,那“拼命三郎”石秀雙刀插回腰間,把三具屍體塞進醬缸。

方才這三個護院進來催菜,結果就被他用拿來解牛的刀法剔了關節,血都沒濺上蒸籠,畢竟這“拼命三郎”石秀自小吃的就是屠家飯,會個挑筋剮骨也不稀奇。

前廳忽傳來琵琶聲,“鐵叫子”樂和扮的盲眼琴師正彈《十面埋伏》,絃音裡裹著塞外蒼涼。

"好,給他們送葬的時辰到了。"

李寒笑把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一陣,原本包裹住三尖兩刃刀的布匹瞬間破碎。

幾乎同時,凌振的火摺子點燃引線,把手裡的幾顆“轟天雷”直接給扔進了那二十幾個護衛在的窗子裡面,三聲巨響之後,三道火龍順著窗戶直接竄向外面,隨即就是鴉雀無聲。

“殺!”

“小溫侯”呂方和“賽仁貴”郭盛兩個人捂住口鼻,便挺方天畫戟,踢開那已經被炸爛了的木門,殺將進去。

但見這裡面濃煙滾滾,二十多個護衛,沒有一個倖免於難,都被炸了個外焦裡嫩!

“好!凌振兄弟,你這轟天雷算是成功了,弟兄們,殺將上去,酒樓的人不殺,那些護衛都不留,至於三個混賬,留給山士奇兄弟!”

隨著李寒笑三尖刀一指,一聲令下,除了跟著“青面獸”楊志一起攔住兩邊街口,防止其他人前來打擾的王寅、司行方、“金毛犬”段景住之外,剩下的人一起殺進了酒樓之中,尋找那三人。

那三個東家也在爆炸的一瞬間感受到了腳下天崩地裂一般的震撼之感,頓時明白是出事了,於是立刻把門外守候的叫護衛叫了進來,好保護自己。

而“鐵叫子”樂和則是趁亂直接溜出了雅間,去找梁山泊弟兄報信去了。

二樓迴廊陰影裡,石秀反握雙刀貼牆疾行,刀鋒在燈籠映照下泛起血光,他是第一個從一樓潛入二樓的,途中兩個拐角各有一名帶刀護衛,已經被他給幹掉了。

"有埋伏!是山士奇乾的!"

那三個東家所在的三樓突然傳來驚呼,基本上給眾人指明瞭道路,幾乎同時,凌振點燃了另外兩顆“轟天雷”,扔向了從一旁趕來的幾個護衛,地動山搖的爆炸聲中,震得酒樓裡面所有燈籠同時熄滅。

李寒笑的三尖兩刃刀在黑暗裡劃出半月寒光,三個正要拔刀的護衛喉頭綻開血花,許貫忠的寶劍如毒蛇吐信,瞬間挑斷兩個護衛的手筋腳筋。

由於之前激烈的爆炸,酒樓二樓的整層地板轟然塌陷,十多個護衛慘叫著不是跌入火海 就是直接被活埋在裡面。

而在三樓的“拼命三郎”石秀已經成功的和“鐵叫子”樂和會面,由於樂和指明瞭道路,“拼命三郎”石秀第一個殺到了那三個東家的包間雅座之外。

但此時那些護衛都衝出來檢視情況,正好和他“拼命三郎”石秀撞了個滿懷,雙方都是愣住了。

但是,這些護衛眼見著石秀手持雙刀,渾身是血之後,也就瞬間都明白過來了,手中兵器齊齊向“拼命三郎”石秀打來。

這樓梯裡面空間狹窄,絕對是不太可能輕鬆大幅度揮舞武器的,“拼命三郎”石秀一邊後退,一邊手中舉起一把鋼刀來擋住了打來的兵器,同時另一把鋼刀刺出,直接捅穿了一個人的小腹。

石秀的刀刃在敵人的兵器上擦出一串火星,他背靠著兩邊的樓板,兩柄雁翎刀交叉架住三杆鐵槍。

這些護衛都實力也是良莠不齊,有些只是有點兒力氣的莊客罷了,還有一些就厲害點兒,像是職業殺手,這幾個用鐵槍的手段都高。

當然了,在這樣狹窄的地方,長槍是掄不開的,他們幾個拿著的都是“轎槍”。

甚麼是“轎槍”?說白了就是短杆槍,多為古代女子藏在轎子裡面,防身所用的,最長也就一米二三,所以在此刻可以施展,得開!

槍尖抵著“拼命三郎”石秀的刀鐔往喉頭壓來,樓板上的血水正順著靴底往下淌,使得石秀腳底打滑,脖頸的長槍往前刺,石秀卻發力受阻,不能再拖下去了。

"著!"

暴喝聲中雙刀倏分,左刀貼著槍桿削上去,四根手指帶著鐵槍哐當墜地,右刀順勢劈進重甲縫隙,那護衛喉頭咯咯作響,噴出的熱血在牆壁上畫出一道猩紅弧線。

剩餘兩人剛要後退,石秀的刀尖已挑住他們兩人的束腰帶子——這是屠戶出身時殺豬時用來鉤掛肉塊的技法,被自小吃得屠家飯的“拼命三郎”石秀給化在刀法裡面了,但凡他猛力回扯,兩個壯漢便疊羅漢般摔在屍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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