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寒笑也去整頓兵馬,離開現場,而林沖則是想起來了甚麼一樣,突然問武松道,“武松兄弟,那日你在柴大官人莊上用的腿法,我看著似曾相識,不知你師承哪位高人?”
林沖非常嚴肅的詢問起來,因為他看得出來,武松那天沒有用全的腿法,似乎是“玉環步,鴛鴦腳”。
而這招腿法,是他的老恩師,陝西鐵臂膀大俠,天朝教師周侗老爺子的獨門絕技,林沖自然認得出來。
這招腿法,林沖知道,周侗最早的三個徒弟,包括他在內都未曾得其傳授,周侗只是在他們面前演練過這腿法,並告知了他們該如何破解,卻沒有教給他們如何使用。
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如此絕技對於好武如痴的林沖來說,那是過目不忘,絕對不會認錯的。
武松回答道,“小弟年輕時曾投嵩山少林寺,做過外門弟子學了些武藝,這招腿法便是在少林寺時,由高人傳授的。”
林沖一聽得“高人”二字,神色立刻就變得緊張許多,緊忙追問,“甚麼模樣?姓甚名誰?”
武松回憶起來,“那日少林寺舉喪,說是在寺內出家的天下拳王,老平南王金臺圓寂了,那位前輩聽說是金臺前輩的弟子,趕到少林寺去奔喪的。”
“那時我年幼無知,自以為自己武藝高強,便與僧眾誇口,說自己拳腳天下少有對手,正叫那老者聽見,他看了看我的筋骨,便要與我放對,我見他老,不予理會,誰料到他不依不饒,攪得我興起,便與他動起手來,結果那老人深藏不露,武藝我武松真是平生未見,短短一柱香時間,把我武松放倒五次,嗨,我武松平生還沒服過甚麼人,就是這位老人,我是心服口服!”
武松那裡一邊回憶,一邊說,渾然沒有注意到林沖的面龐已經在微微顫抖,用力握緊的雙拳指關節都已經泛白了。
“我心服口服,給那老人磕了三個頭,那老者說我筋骨強健,下盤結實,是練武的材料,說要看看我悟性如何,當即使出一路腿法讓我去看,便是這套腿法。”
“還教你別的了嗎?”
林沖問道。
“還有一套刀法,那老者指點了我兩天,便匆匆離去,臨行前我給他磕頭,叫他師父,他卻說這是我們兩人的緣分,指點而已,不算師徒,便飄然離去了,我卻至今不知他姓名!”
武松左手拳砸右手掌,一副十分惋惜的姿態。
“若是我沒猜錯,這腿法就叫玉環步,鴛鴦腳,刀法是滾龍刀法,對不對?”
林沖猝然開口,把武松嚇了一跳。
“哥哥,正是啊,你怎麼知曉?”
武松一臉茫然的看著林沖。
林沖一時之間,悲喜交加,臉上掛著笑容,可是眼裡流出淚水來,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極其怪異的樣子。
“武松兄弟,你知道那位老人是誰嗎?他便是我的授業恩師,恕個罪說,他老人家名諱是陝西鐵臂膀大俠周侗,天朝教師!”
林沖說出周侗的名號,武松也是驚得叫出聲來,“乖乖!早聽聞他老人家的大名,見了真人,武二卻不認得他老人家!錯了,錯了,武二是甚麼人,也配他老人家識得?早知是他,當初多磕幾個頭好了!”
周侗在武術界和江湖上的地位,那是響噹噹的,雖然現在年輕一代基本上沒見過他主要活動的時期,但是老爺子餘威猶烈。
在武術界,老爺子的本領那是全武林公認的第一人,天下拳王金臺的唯一徒弟,所謂“王不過項,將不過李,力不過霸,拳不過金”,這金說的就是金臺。
在江湖上,也永遠存在著老爺子的傳說,年輕時老爺子在江湖上掃蕩群魔,靠戰鬥提升武學,打死的黑道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現在黑道上聽見周侗的名字,很多人還後脊樑發麻。
至於徒弟嗎,就更出名了,人們所熟知的其門下三大入室弟子,哪一個不是名震四海的人物?
大徒弟“玉麒麟”盧俊義,河北三絕,槍棒天下第一,那可是一個人追著一千多號遼軍打的猛人啊!
二徒弟曾頭市教頭史文恭,馬上功夫僅次於盧俊義,手中方天畫戟敢說是天下第二,也就只有盧俊義敢說是天下第一,打梁山五虎將級別的秦明也就只用二十回合。
三徒弟,就是這“豹子頭”林沖,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也是天下前列的武功。
在武松來看,能得到他老人家教他一招半式的,這算是他這輩子都造化,受益無窮,尤其是這“玉環步,鴛鴦腳”,幾乎是成了武松的保命絕學。
“我與恩師近二十年沒有再見,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方,還以為恩師早就不在人世了,沒想到,恩師還在人世,我定要再見師父一面!”
林沖此時哭得像是個孩子,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林沖是周侗的入室弟子,得蒙周侗授業之恩,自然不敢忘記。
“教頭哥哥,我這也算是半個老英雄的弟子,沒想到你我還有這一層緣分,今日武二改口,尊你一聲師兄,不知可否?”
武松抱拳行禮道。
“師弟請起!”
林沖扶起武松,看向北方,呢喃道,“若是能報與大師兄知曉師父的事情,他定然歡喜。”
“不知道大師兄是何人?”
武松發問。
“大師兄是河北大名府‘玉麒麟’盧俊義,盧員外,是我們三三兄弟中最為高強的人!”
林沖提起這位多年不見的大師兄,眼睛裡還是寫滿了敬意的。
“那二師兄是……”
“師弟,切記,今後有了機會,萬萬不可在師父和大師兄面前提起你這位二師兄的事情,此人……算了……不提了,走,你把滾龍刀法演練一遍,我看看是否有不足之處!”
“哥哥也會這刀法?”
“我們三人都會……”
這邊林沖與武松暢敘師兄弟之情,而李寒笑帶著百騎與六位頭領埋伏在了梁山泊西側的山窪裡面,靜靜等待黃安與其麾下兵馬上門。
而黃安根本就可以兵貴神速的概念,在城外先是喝了一頓知府的出征酒,直接就喝到了下午,然後醉醺醺的啟程出兵,到了梁山泊附近時已經天黑,但他卻還沒醒酒呢。
黃安果然不出李寒笑所料,到了梁山水泊,不急著開戰,而是在梁山泊西側琳琅山附近先安營紮寨,要明日再整頓軍馬進攻,估計是要等到明天醒酒了再說。
李寒笑見狀,不急著進攻,單等他黃安所帶的兵馬睡著,到了後半夜時分再趁機打進去,屆時他們這些官軍大多數都是在睡夢之中,連褲子都脫了,絕對沒甚麼反抗能力。
當日半夜,那些官軍的哨兵本來因為就怕在賊窩邊上,提心吊膽守了半夜,害怕敵人趁夜來襲,強打精神探看,結果半夜無事,眼見著就要東方發白,他們一來是睏意難當,二來料定應該也不會有事,一個個依靠著槍桿,愣是睡著了。
李寒笑見時機大好,帶著眾人,拿布帛裹了馬蹄,人披軟戰,馬摘鑾鈴,銜枚而止聲,偷偷靠近了黃安營寨。
“上!”
面對這種情況,李寒笑沒有必要躡手躡腳的,直接發動了突襲,六個頭領帶著兵馬快速衝鋒,同時李寒笑的鷹犬也迅速從天空和地面進行了掩護。
“啊?!”
被驚醒的哨兵睜開眼睛,卻看見了黑夜之中在地上快速移動著一雙雙泛著綠色的眼睛,他還以為是遇到了狼群!
“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蒼鷹就把他撲倒在地,連眼珠子都啄了出來了。
“嗨!”
司行方在馬背上一馬當先,掄起三環繡絨大刀,力劈華山,把寨門直接劈開,寨門剛剛一劈開,狗群就迅速鑽進了黃安的營寨,如幽靈一般鑽進了一個個帳篷裡面。
瞬間,帳篷裡面就傳來了一連串劃破夜空的慘叫聲,悽慘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李寒笑叫六個頭領,只將百騎兵馬在黃安營寨之中左衝右突,肆意砍殺。
此次黃安出征,在當地叫鄆城縣都頭趙能和趙德一起隨軍征討,這兩人白天沒吃晌午飯就被叫來,到了夜裡,弄了些酒菜來吃,喝酒直到現在,還沒有睡覺。
這兩人聽聞了外面喊殺聲,直接嚇得醒了酒,都抓起佩刀衝出帳篷,放眼望去,但見那百騎人馬四下裡放火,地上人頭亂滾,天上血光亂飛,各營鼓譟,舉火如星,喊聲大震。
這鄆城縣本來有四個都頭,這趙能和趙德是最近花錢買官,新參的兩個都頭,論起本事可要比那“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橫差出了十萬八千里地,見了這等場面,早嚇得站在原地不動了。
“呔!”
王寅正好殺奔此處,手中虎頭點鋼槍照趙能一點,直接崩飛了他的佩刀,隨即一槍扎進其肩胛,雙臂一發力,將其挑飛在半空中,有一丈來高,隨即便如斷線風箏一般自半空中跌下。
“看刀!”
下面正好是司行方撞見,手中大刀“刷啦”一刀,半空中便把趙德砍成兩段,其身軀在半空中直接爆開來,“嘩啦啦”,便似是下了一場猩紅血雨!
“啊——”
那趙能見了兄弟慘死,驚駭之下,差點暈了過去,但旁邊“火眼狻猊”鄧飛趕到,手中鐵鏈一甩,“梆”的就砸在了趙能腦袋上。
許是沒有用足夠的力道,趙能只是被打得腦袋裡面“嗡嗡”作響,倒在地上,卻還未死。
不過,下一刻,他眼睛裡面看見的唯一東西,就是一張長滿了犬牙的血盆大口。
“怎麼了?”
黃安也被驚醒了,拿著兵器,醉醺醺的走出帳篷。
“黃安!你往哪裡去!看刀!”
黃安醉眼朦朧,但見面前馬上端坐一人,手持三尖兩刃刀,照著他頭上,摟頭蓋頂,一刀劈下。
“啊!”
黃安瞬間從頭到腳嚇出了一身冷汗,這酒意還倒是沖淡了幾分,但見那口三尖兩刃刀劈下,黃安舉起長槍去擋,可那木杆的長槍豆腐一般被切斷,三尖兩刃刀正砍中其左邊膀子上。
“哎呦!”
刀劈黃安的,正是李寒笑,以三尖兩刃刀的鋒銳,這一刀直接就能把他黃安的一條膀子給卸下來。
就在此刻,旁邊閃過一條大漢,手中舞起根棒子,“噹啷”一棍子,棍梢挑開了三尖兩刃刀,在刀鋒之下救了黃安一條膀子。
“嗯?”
李寒笑有些震驚,眼前這條大漢有一棍子挑開自己三尖兩刃刀的本事,力氣可不小啊!
那漢子拖了黃安就走,李寒笑卻因為天黑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看見,在那月光下,大漢手裡那根棍子居然反光,是鐵的。
能用幾十斤的大鐵棍,李寒笑沒想到在黃安的手下居然還有這樣一位高手在!真是頗為意外。
“嗷嗚!”
而李寒笑的獵犬則是撲了過去,照著那黃安面上咬去,黃安躲避時已經來不及了,叫獵犬撕了左邊的一隻耳朵,頓時是鮮血淋漓,這黃安瞬間變成了“一隻耳”。
黃安又丟了一隻耳朵,徹底失血過多,走不動了,那大漢扛起黃安便走,而營寨裡面的兩千官軍驚慌失措,正不知敵兵多少,自相擾亂。
那梁山泊百騎兵馬,在營內縱橫馳驟,逢著便殺,李寒笑見官軍已經被殺的十停裡損了七停,便率眾從寨之南門殺出,無人敢當,到了水泊邊上,阮氏三雄早就率領著水軍戰船接應,全都接過了湖去。
而黃安和那大漢哪裡敢追,這兩個只敢引著些斷槍折戟,敗殘軍馬,踅轉琳琅山另一側躲避。
“寨主神勇,百騎劫營,殺的那些官軍丟盔棄甲,真英雄也!”
聞煥章等人早就在水寨內等候,見得李寒笑歸來,便上前去敬酒,一來慶功,二來接風。
“只可惜,跑了黃安這個傢伙!”
李寒笑思量一下,黃安被自己的狗扯掉了一隻耳朵,古代狂犬病致死率應該很高,他黃安即便是沒死在自己的刀下,也活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