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於歆和出門上了七樓，七點，有些人要上班了，想起那些戾氣極重的人，她不確定她早上坐電梯上樓會不會被他們針對。
於歆和的目光轉向步梯，步梯也不是很安全。
六樓需要上班的人漸漸圍攏過來，很快，於歆和被人群包圍。
坐不了電梯了，此刻如果她敢踏進電梯上樓，她覺得自己很可能被打死。
走步梯吧。
現在是白天，應該不會有事吧。
於歆和退出人群，走進了步梯。
樓道里貼著宣傳宣傳報，這裡好像每層樓梯都在貼一模一樣的宣傳單。
張貼的位置一樣，照片一樣，文字損毀程度一樣。
於歆和儘量不去看這些同質化極其嚴重的宣傳報，她怕遇見昨晚一樣的情況。
她一路悶著頭跑到了七樓，七樓裡等電梯的人一樣很多，她掃了一眼，沒有那個學生。
她走到人群后方，假裝也在等電梯，
於歆和的心臟發緊，這個腳步聲很熟，是她的，是她白天在樓道里跑動時的腳步聲。
是時空錯亂？還是鬼怪的模仿？
她捂緊了被子，她的天賦是遭受物理攻擊時會觸發，但是鬼怪的攻擊算物理攻擊嗎？
很大可能不算。
於歆和都有點後悔進入上個副本了，上個副本的收益實在不算好，遇到的危險主要來自異化的人，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傷害算是物理傷害，所以最後開出來的天賦也是針對物理傷害的，如果這個副本才進來，或許就能開出針對鬼怪的天賦。
“咔嗒——”
門口的鎖芯轉動，有人開門進來了。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於歆和一咬牙，翻身下床，理好被子，爬進了床底。
這個家整潔得過分，連床底都乾淨得沒有一點灰塵，這不僅需要強大的整理能力，還需要變態的潔癖，即使有時間的人，也不會說天天打掃房子，連床底都不放過。
沒有灰塵正好，於歆和來不及思考太多，只是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開門聲之後，室內安靜下來，只有於歆和細弱的呼吸聲。
於歆和一動也不敢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身體開始發麻，手臂發酸。
床底的空間很小，床板緊緊貼在她的後背，她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臉都得緊貼著地板，這樣逼仄的空間，如果鬼怪真的來了，她要往哪跑呢？
這個念頭一出，於歆和覺得整個人像是躺在沒有遮擋物的空地上，恐懼感無聲填滿身體。
不要這樣想。
於歆和立刻想些別的，壓過這個念頭。
過去很久了嗎？鬼走了沒有？
痠痛感促使於歆和出去看看情況，但心底的警惕與恐懼又讓她不敢輕易冒頭。
“咔嗒——”
又是一聲輕微的開關門聲音，聲音依然從外面響起。
對方沒走。
如果真的離開了，不會刻意弄出這種動靜。
那就只能繼續躲著了。
於歆和咬著嘴唇，忍耐身體長時間趴伏帶來的疼痛感。
…………
“鈴——”
手機的鈴聲響起，將於歆和驚醒，她猛地睜開眼睛，昨晚她一直不敢出去，忍過了一開始的痠痛感後，她好像適應了這種感覺，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偏頭往外看，天亮了，光亮透過窗簾灑進來。
於歆和慢慢往外爬，僵直了一晚上的身體有些遲鈍。
活動了片刻後，她才覺得活過來。
她慢慢站起來，關掉床頭的手機鬧鐘，將窗簾拉開，讓光傾瀉進來。
光線照進來，照進整個房間，驅散了恐懼。
於歆和起身打量這個房間，乾淨整潔，但是她的被子被動了。
於歆和的目光落在被子上，她躲進床底的時候，特意把被子蓋好，被子是平整的，而現在，被子被掀起一角。
有人翻開了被子檢視她在不在。
所以昨晚的不是鬼，是人？
鬼怪又不用掀被子，只有人才需要掀開被子檢視床上有沒有人。
那是誰，特意偽裝她的腳步聲，又能開啟門鎖進入她的家裡？
那個女人嗎？
於歆和整理好床鋪，拿起手機走向廚房，現在才早上六點半，她完全可以先吃個早餐。
…………
江魚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她最終還是聽了老婆婆的話，沒有回永和公寓過夜，而是待在了上班的地方。
天已經亮了，回公寓一定會路過健身器材那裡，江魚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對夫妻赫然在那裡。
本來因為晚上沒睡好，精神極度疲乏的江魚忽然整個人清醒過來，視線猛地收回，目視前方，彷彿沒有看向健身設施那裡。
“姑娘，下班了啊？”和藹慈祥的聲音傳來，是那對夫妻中的妻子。
江魚低下頭，走得更快了。
“姑娘，是我們，你那天和我們說過話的，我們不是壞人！”那聲音繼續喊道，更大聲了點。
江魚捂住了耳朵，開始用跑的。
“小姑娘，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晚上九點千萬不要開燈，等停電又來電這陣過去之後再開燈。”這次出聲的是夫妻中的丈夫。
他腿腳比妻子好，但還是追不是江魚，隔了段距離喊給江魚聽。
奔跑中的江魚停住了，甚麼意思？為甚麼告訴她這些？
“咳咳咳——”聲音的主人劇烈咳嗽起來，似乎是追上江魚花了太大力氣，身體跟不上。
江魚猶豫片刻，還是轉身看向這位面容和藹的老人。
“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人擺擺手，“老毛病了，年紀大了都這樣。”
咳嗽平息，老人面色平靜下來，“小姑娘，我們是鬼沒錯，這點我們一開始沒告訴你，是我們不對。”
“唉……”說到這裡老人嘆了口氣，“我們夫妻倆死了，因為沒找到兇手，靈魂不得安息，只能困在這裡，又沒人看得見我們，也沒人和我們說話，年紀大了，就覺得孤單，好不容易你能看見我們，怕你害怕，以後不理我們，就沒說出真相。”
老人言辭懇切，江魚有些動搖了，只是她沒有主動走過去，官方說過，鬼怪永遠處於玩家對立面，她記得。
只是靈異論壇出現的時間太短，沒人清晰瞭解鬼怪的章程，所以江魚心裡還存了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