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這麼晚了去哪裡？”
江魚膽戰心驚地在公交站臺等公交車，一個佝僂著背，揹著揹簍的老婆婆忽然和她搭訕。
在身份資訊裡，這個城市擁有夜班公交，方便那些上夜班的人搭乘。
一個城市居然要為夜班的人單獨開設公交，而且不止是一條線路，是所有公交線路夜間都會照常運營，那到底是有多少人要上夜班？
公交車站臺的人確實也不少，身為玩家，江魚下意識離這些NPC遠了一些，她總覺得她和NPC不是一類人，NPC隨時會對她露出獠牙，只是沒想到還有人會過來和她說話。
“沒甚麼。”江魚不欲多說，離遠了一點。
“婆婆不是壞人，我也是永和公寓的，我剛剛看到你從永和公寓出來了，才問那麼一句。”老婆婆絲毫沒有因為江魚的舉動露出任何惱怒的表情。
江魚轉頭，目光落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年紀很大了，頭髮完全白了，但是一絲不苟地盤起，臉上都是皺紋，但是她慈祥和藹的表情讓那些皺紋看起來只是增加了閱歷，彷彿每個人記憶裡的奶奶。
她的背佝僂著，還揹著一個裝了菜的竹筐，晚上還要出去賣菜，條件肯定不怎麼好，但偏偏她精神頭很好。
“婆婆是哪棟的？”江魚還是開口搭話了，萬一這是甚麼線索呢。
“我住一棟。”老婆婆語氣緩慢。
“一棟幾樓？婆婆怎麼晚上還要出去賣菜？”江魚打聽。
此話一出，老婆婆臉色忽然沉凝了一瞬，眼神裡流露出恐懼。
但很快，恐懼被掩藏，她的臉上重新掛起和藹可親的笑容，“103的，晚上賣菜只是我不喜歡閒著。”
江魚敏銳捕捉到她的恐懼，永和公寓是不是藏著甚麼秘密？
意識到這或許是個突破口，江魚主動走過去，接過了老婆婆背上的揹簍，“婆婆，我幫你拿著吧，你要坐幾路公交？”
“謝謝，小姑娘你人真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老婆婆頓時一臉感激，“我坐4路公交。”
“真巧，我也是坐4路公交車，剛好我可以幫你把揹簍拿上車。”江魚笑著道，她臉圓圓的，氣血很足，臉色紅潤，一笑起來很喜氣，是很討人喜歡的那種型別。
“謝謝小姑娘。”老婆婆道謝後忽然欲言又止。
“婆婆是有甚麼事要說嗎？沒事，有甚麼您可以直說。”江魚一直觀察著老婆婆的表情，瞬間就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
“唉，我本來不該說，算了，小姑娘你那麼善良，不該遭受無妄之災。”老婆婆彷彿下定決心一般，“你晚上都在外面上夜班嗎？”
“我凌晨三點會回去。”江魚遲疑著開口，“怎麼了嗎？”
“晚上的永和公寓會死人。”老婆婆一咬牙開口，“永和公寓每年七月都會死人，晚上九點之後，會突然斷電，這時候就會有鬼怪出來害人，你七月份的晚上千萬不要待在公寓，天亮了再回去。”
江魚手一抖，晚上的公寓會死人，她不能回公寓，她要一個人待在外面嗎？外面就安全？
在這個副本里，地圖大得出奇，但這裡畢竟不是她生活的現實世界，故事背景之外的地方她下意識害怕。
江魚立刻把這個訊息發在了群裡，隨即她忽然意識到，老婆婆或許是副本設定的線索NPC，她說不定可以瞭解到更多線索。
江魚立刻讓於羨把那張照片發給她。
於羨回覆得很快，立刻將照片私發給她。
江魚點開照片，將手機放到老婆婆面前，“婆婆，您見過這張照片嗎？”
“這張照片……”老婆婆眯起了眼睛，辨認了一番才開口，“認得，你看，這上面是我。”
老婆婆指著一個位置道：“這是我，這照片都好多年前拍的了，那時候永和公寓多有愛啊，那時候我背還沒駝呢，你看這個。”
老婆婆又指了指中心位那對夫妻，“這是老吳夫妻倆，他倆心地可好了，當時他們住一樓，後來見四樓的老王腿腳不便，就主動把一樓的房子讓出來，自己搬到403去了，後來吳嫂摔了腿，就不出門了。”
“多好的人啊，偏偏死了。”說到這裡，老婆婆嘆了口氣，問江魚，“小姑娘，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來得晚，還沒見過這張照片，也沒見過這麼齊的人，看到照片在樓道里，就拍了下來。”江魚解釋道。
“那張宣傳單啊，永和公寓沒有電梯，樓層又高，一開始都沒甚麼人來住，剛好出了這樣和諧禮讓的事情，房東可不就大肆宣傳，最好得了表彰，也有了政府補貼，房租又低，漸漸的公寓就住滿了。”老婆婆娓娓道來，像村口講故事的老人。
閒談中，公交車來了，江魚急忙幫老婆婆將揹簍帶上公交車，找到位置站好後，江魚立刻低頭把了解到的線索發到群裡。
…………
照片裡的夫妻就是403死者，於歆和的猜想被確定，但她還是理不清他們死亡的原因。
他們換到了四樓，又沒有侵犯誰的利益，就像今天被推倒的老頭，他是因為和別人發生了口角，才被推了一下，可是那個人也沒想置他於死地，見他無法反抗後就收了手。
而那對夫妻死狀悽慘，已經不是單單因為一個口角可以引發的慘案了。
於歆和堅定了明天去四樓看一看的心思，同時也決定去看看那個一開始叫住她的女人。
那不然說報警，或許她是兇手？或者說兇手之一？
夜越來越深，睏意襲來，於歆和躺到了床上，雖然江魚說晚上的公寓會死人，但是此刻外面也不一定安全，黑暗中，越狹小的空間越能給人帶來安全感，尤其是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
“噠噠噠——”
於歆和即將睡過去時，她忽然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她猛的驚醒，立刻睜開了眼睛，凝神聽著腳步聲。
腳步聲像是從樓道里傳來的，很急，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追著腳步聲的主人。
很快，對方從樓道里跑出來，停在了——她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