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慌了，他掏出了手機想打報警電話，手抖了幾下都沒打出去，臉上的恐懼十分明顯。
“你怎麼了？”黃玉看出了他的恐懼，有些不解，不是在討論孩子的事嗎？
“鬼，有鬼！”男人終於撥出了電話，“我們家有鬼，我老婆被鬼附身了！”
男人恐懼地後退，卻因為腿軟，沒有第一時間跑出去。
黃玉聽得清清楚楚，她聽明白了，她的丈夫在玷汙她的神明。
黃玉毫無預兆地上前，搶走男人的手機，掐斷電話，她的臉上是病態一般的虔誠，“你快跪下，祈求神的原諒，怎麼可以汙衊神？！鬼會救人嗎？我在醫院差點死了，難產！我是難產！如果不是神我早就死了！你必須信神，你要和我一樣信神！我們全家都要信神！”
“不、不要、”男人腿軟得走不動，他只能瘋狂搖頭，“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們是夫妻！”
“都說了我不是鬼！信神，信神我們就能活下去，我們就不會怕鬼了！”黃玉堅定道。人敲門不會敲四聲。
梁音停下了所有動作，身子僵直，直勾勾地盯著門的方向，大氣都不敢喘。
“你好，外賣。”敲完門，門外的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外賣？她不是已經吃了？
梁音立刻開啟手機，上面顯示騎手距離她還有兩米。
兩米，意味著騎手就在她的門口，訂單沒有送達，那她剛剛接的那通電話是甚麼？她吃的飯是甚麼？
她目光慢慢落到桌面上她已經收拾好的垃圾上，她點了辣椒炒肉，辣椒的口感是有一點奇怪，肉上也有股顆粒感，味道也怪怪的，米很白，慘白慘白的。
梁音站了一起，一步一步，很輕地靠近門口的位置，她站在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可是好暗，她甚麼也看不清。
敲門聲又響了，對方繼續催促，“外賣，快開門！”
梁音站在門口，冷汗浸溼了她的衣服，冷意躥進她的骨頭縫裡，她不敢說話，她不確定，她分不清。
“外賣放門口了，自己來拿。”
這句話落下，門口傳來腳步聲，對方好像走了。
直到腳步聲遠去，再也聽不見，梁音才抖著手開啟門，外面的地板上空蕩蕩的，沒有外賣。
梁音瞳孔一縮，手上用力，想關上門，卻被一股無形的阻力阻止，很輕很輕彷彿鬼魅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你的外賣有沒有到，你不知道嗎？”
梁音忽然想起，她只聽到了外賣員下樓的聲音，根本沒有聽到他上樓，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外賣員！
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四樓那對死去的老夫妻的家，黃白交映的符紙鮮豔得刺眼，紅色忽然在她眼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完全掩蓋黃色，只剩下紅，她的視線她的腦海都只有紅色。
是血，紅色是血。
她抬手，想自救，可是她甚麼也抓不住。
她是不是要死了？
“想活嗎？”
當然想，誰想死呢？
“那就信仰我。”
信仰？信仰誰？
梁音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張臉，蒼白詭異，不像人，像鬼，但好像又沒有鬼兇，她是不是會比鬼好一點？
“我願意信仰您。”
…………
聞月吟今天要來醫院複查，複查完她本該離開，但她鬼使神差地去了住院部，坐上那部電梯。
電梯人很多，聞月吟擠在角落裡，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甚麼，明明過了這麼多天，這家醫院一切正常，上次或許就是她幻聽，可是怎麼還是放心不下？
聞月吟不知道，她只是跟隨電梯上樓又下樓，當電梯停在婦產科時，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她媽講的故事。
鬼使神差般，她走了出去，站在婦產科的玻璃門前，再往前幾步就是護士站。
來都來了，問問吧，如果真的沒有異常，她真的再也不關注這家醫院的事了。
聞月吟放下所有思緒，抬步往護士站走。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你們醫院有沒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甚麼奇怪的事？”忙碌中的護士抬起頭，眼神不解地望向聞月吟。
聞月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說不上來。
“別搗亂了，我們忙著呢。”護士聲音不大，拒絕的意味很明顯，很快就低下頭繼續核對醫囑。
“比如午夜十二點出生的孩子。”聞月吟脫口而出。
“聽說甚麼流言了吧，前幾天剛有一個，十五的午夜十二點難產，孩子還不是好好生下來了？”護士百忙之中抬頭，“不要聽風就是雨啊。”
“知道了，謝謝。”確實沒有任何異常，聞月吟道謝之後就離開了。
聞月吟走後不久，黃玉就過來辦理出院了。
“你身體還沒好，哪能那麼快出院？”護士負責地勸說她。
黃玉的眼睛裡露出細碎的光，“我身體好了，醫生檢查過了，沒問題的。”
檢查結果真的沒問題，可她明明入院的時候還有貧血，生育時難產，這樣的病人怎麼忽然就恢復好了？
這個未解之謎沒有人會給護士解答了，黃玉抱著她的孩子離開了醫院，因為她有神的眷顧。
她的家在老舊的樓裡，很有些年頭了，房子是租的，但被她收拾得很溫馨，小小的房子裡愣是住下了一家四口，現在還要添一個新生命。
今天是工作日，家裡沒有人在，她住院的這幾天，家裡又亂起來了，黃玉把東西放好，把孩子放在床上。
這個孩子出奇地乖，很少哭，更多時候是在睡覺。
黃玉收拾著這個家，把家打掃好後，她的丈夫回來了。
男人看著很疲憊，他看到黃玉，驚訝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身體沒甚麼問題，我就出院了。”黃玉解釋道，手上還在忙活著。
“回來了也行，省點錢，對了，一個遠房親戚來問我們這一胎的情況，我想著反正也是個女孩，我們家條件也不好，送走吧。”男人隨口道，輕飄飄的，他甚至沒有進去看一眼他剛出生不久的小女兒。
“怎麼能送走呢！這是我們的孩子！”黃玉聲音陡然大起來，她不同意，這是神明保佑下生下的孩子，帶著神明的祝福，不可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