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荔在招鬼,所以一切的一切始於小荔的招鬼?
邏輯好像說得通,小荔招鬼,所以才有了奇怪的噪音、詭異的電話。
晏曦翻開《招鬼指南》。
[招鬼儀式:夜半三更時,在客廳中央擺上一個大木桶,木桶周圍擺上家裡所有可以盛東西的容器,往所有容器中裝滿水,招鬼人穿上白色的衣服,用繩子繫住腳,倒掛於天花板上,頭朝下浸入水中,窒息感襲來時,儀式完成。]
那是故事中小荔爬上樓上鄰居家陽臺後,看到鄰居死在木桶裡的畫面。
可是現在小荔還不知道這個死法啊。
驚悚感爬上晏曦心頭,小荔為甚麼會知道招鬼儀式?
明明在故事裡,小荔是看到了樓上鄰居的死法,感到害怕的她開始做噩夢,可是現在招鬼辦法出現在了小荔家裡。
晏曦握著書的手不自覺用力,如果一切推翻重來,故事是帶著誤導性的,她所見到的才是真實,那麼一開始招鬼的就是小荔,樓上鄰居沒有製造噪音,出問題的從來都是這個家。
是啊,故事裡出事的鄰居是穿著白裙子的女人,而她現實見到的明明是一個壯漢,已經和故事不一樣了。
她之前怎麼就沒有懷疑呢?
晏曦放下《招鬼指南》,如果不按照故事劇情點,那麼此刻製作護身符的辦法很可能已經藏在了這個家裡,昨天或許是她沒有找仔細。
今天她要把整個房子都找一遍。
時間流逝,夜的幕布遮住所有光線。
昏暗的光線之下,晏曦慢慢拿起了一張紙,白色的紙上黑色的字跡詭異的扭曲,勾勒出‘護身符’三個字。
找到了!
晏曦走向開關處開啟燈,危險既然就在這個家裡,那麼開不開燈顯得不重要了。
明亮的光線切開黑暗,晏曦看清楚了紙上護身符的製作方法。
一縷怨靈的頭髮,燒成灰包在黃紙裡,隨身攜帶。
詭異淺顯的方法。
怨靈的頭髮,誰是那個怨靈?招鬼儀式招來的鬼嗎?
鬼不是實體,肯定不是直接從鬼身上取材,那麼是鬼生前的身份?從人家屍體上薅頭髮?
還是小荔的頭髮?她現在就是小荔,拔她自己的頭髮不就行了?
晏曦更傾向於第一個辦法,第二個辦法太簡單,這個故事帶著太多誤導性,連故事內容都不可信,怎麼會給出那麼簡單的製作辦法。
晏曦將紙收起來,目光落在客廳陽臺上。
很快又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翻找物業電話,有物業群,但群裡沒有物業。
電話響了好幾聲,在即將被結束通話時才被接通。
“喂,您好,甚麼事呢?”
是今天的女物業的聲音。
“你好,樓上水管漏水的事你們處理得怎麼樣了?”
“抱歉,樓上已經空著很長一段時間了,目前也並沒有住戶,樓上水管也沒有漏水,您看看是不是您聽錯了?”物業帶著敬語,但語氣平淡。
這個劇情點是一樣的,是誤導嗎?
“您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掛了。”
在對方即將掛掉電話時,晏曦及時叫停:“等等。”
“您還有其他事嗎?”
晏曦總覺得自己忽略了甚麼,心底隱隱不安,她總覺得再問點甚麼,問甚麼呢?
“我搬來多久了?”不知道該聊點甚麼,晏曦乾脆選擇閒聊,空閒著的手不斷翻動著桌面的東西。
“大概兩年了。”物業想掛掉電話,但晏曦不同意,她也沒有強制結束通話,依然回答著晏曦的問題。
“你說說我的事吧。”想不到還能扯甚麼了,晏曦乾脆把問題拋給對方。
“您想聽甚麼?”對方似乎有點無語,但也沒有明確拒絕。
“都可以,我搬來之後的事情,我和鄰居的關係等等。”晏曦隨口道。
“您和鄰居的關係一般,您不愛社交,您的鄰居也不愛和您社交,您之前和樓上鄰居的關係也不好,當初您也常投訴她……”
“投訴她?”
“是的,您那時候也常和我們反應樓上鄰居製造噪音,給您帶來了很大困擾。”物業繼續道。
晏曦慢慢站直了身體,或許她的故事劇情並沒有改變,故事並不全是誤導性的。
“是水滴聲嗎?”
“甚麼?”
“噪音是水滴聲嗎?”晏曦重複了一遍,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使聽筒更靠近耳朵,生怕自己漏掉一點資訊。
“不是,您說是各種各樣的聲音,比如高跟鞋、剁菜、說話聲等等,您沒反應過有水滴聲。”
不一樣,噪音不一樣,小荔面對的情況和她不一樣。
而且有高跟鞋聲,那時候的樓上住戶應該是女的,她看到的卻是男的。
深夜的聲音、熬夜……
“對方是叫蘇婉嗎?”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晏曦卻沒有鬆一口氣,事情好像更復雜了。
她在小荔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個以蘇婉為主人公的鬼故事,而小荔曾經真的有一個叫蘇婉的鄰居,小荔一定很討厭蘇婉,那些力透紙背又潦草的字跡就是證據。
因為厭惡,所以以蘇婉為原型寫了一個鬼故事?
“世界上如果有鬼,那一定也會煩這樣製造噪音的人”
這就是小荔招鬼的動機嗎?
“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我要掛電話了,畢竟已經很晚了,我需要有自己的時間不是嗎?”
這一次,晏曦沒有再阻止對方。
電話結束通話,晏曦握著手機,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良久,她收起手機,目光落在陽臺的方向,她要去樓上看一看。
她想確定一些事情。
晏曦收起手機,走向陽臺,今晚天氣不好,雲層遮住了月亮,樓上也沒有開燈,或許,昨晚的樓上也不應該有燈。
晏曦觀察了一下兩層樓的高度,又規劃了一下路線,才開始攀爬。
等爬到樓上,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晏曦拍拍手上的灰塵,目光從沒關嚴實的窗簾縫隙中穿過,落在客廳裡。
客廳的正中央擺著一個木桶,木桶周圍也擺著大大小小的容器,無一例外,每個容器都盛滿了水,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倒掛在天花板上,腦袋浸透到水裡,面板泛出青灰的顏色,顯然已經死了。
她還是看到了這個畫面,最開始的故事中該出現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