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筆仙，那麼她的離開辦法應該是破壞她們死亡的順序。
現在只需要知道她們死亡的順序，並想辦法破壞。
但她們會安安穩穩的按照鏡子上的順序一個個剖析自己的內心嗎？
絕對不會。
晏曦很肯定，這是她經歷翠榕路怪談後得出的結論。
靈異論壇不會給一個沒用的線索，那一定是她自救的關鍵。
晏曦的目光不斷掃視這幾個床位。
每張床上都是簡單的被子枕頭，個性鮮明的物品少得可憐，她根本判定不出來哪張床屬於誰。
晏曦收回目光，不能再這麼被動了，得不到線索也是死，不如賭一把。
“小蕊，紅紅，不如你們各自挑一個禮物送給對方，怎麼樣？道歉不都需要禮物嗎？”晏曦輕聲開口，提了個緩和兩人關係的建議。
“小蕊，你想要禮物嗎？”紅紅沒有立刻答應，目光緊盯小蕊。
小蕊將目光落在晏曦身上，沒有說話。
難道她賭輸了？她們開始把惡意對向她了嗎？
晏曦的心提了起來，面上卻沒露怯，直勾勾地回望小蕊的目光，“我們已經走到了現在這步，死後我們也會在一起不是嗎？現在互相給對方送個禮物不好嗎？”
誰也沒有移開目光，不知過了多久，晏曦忽然覺得腦子一痛，沒等她深究，小蕊率先移開目光。
“我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我們應該給對方送禮物才更有誠意！紅紅，我去給你拿禮物！”小蕊離開了位置，奔向三號床。
見狀，紅紅也站了起來，走向五號床。
晏曦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這一步走對了。
五號床是紅紅，對應著荷花，三號床是小蕊，小蕊的圖案是甚麼花？
看花的輪廓，像梅花又像桃花，大體相似，但細節處根本沒有仔細描摹，她分不清。
小蕊拿回來了一個小羊玩偶，將其遞給紅紅。
“紅紅，我們都屬羊，這個小羊玩偶就是我給你的禮物。”
屬羊，屬相，圖案會和屬相有關嗎？
屬相有十二生肖，十二生肖會和花有關嗎？
晏曦拼命思考著每一點線索。
“小蕊，這是我送你的鑰匙掛件，和你的生日剛好契合哦！”紅紅遞出的是紅色的花朵掛件。
晏曦仔細觀察眼前的鑰匙掛件，這個掛件的做工總算比鏡子前的圖案清晰了，是梅花。
梅花，與生日相關，屬相。
十二生肖，十二花令。
所以五個人對應的是五個月份，死亡順序是按照月份！
猜到了圖案的關聯，接下來幾個圖案的聯想就不難。
其他三個圖案應該是桂花、菊花、水仙。
晏曦眼睛亮起，現在還差欣欣、小平、小妍的床位不清楚了，但是不重要了。
她們的死亡順序是既定的，不能有一丁點差錯，她只需要讓紅紅和小蕊的死亡順序調換一下，應該就能成功。
“你好像很開心。”小妍冷不丁道。
晏曦側頭，對上了小妍的目光。
“因為我們即將自由。”晏曦不動聲色。
“對啊，即將自由。”小妍應和了一句，下一瞬，話鋒一轉，“接下來到誰來著？我有點忘記了，你記得嗎？”
小妍的眼睛很大，瞳仁也很大，一雙眼睛裡好像是瞳仁與眼眶的縫隙中長出了一點眼白，眼球也很凸出，緊緊盯著晏曦，好像只要晏曦答得不對，它們就會從眼眶裡彈出，直射到她身上。
“你記得嗎？”
“說說呀！說說呀！”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晏曦的太陽穴忍不住跳了跳，被她刻意忽略的疼痛感有加重的趨勢，她油然而生一抹煩躁。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種像半夜蚊子環繞著耳朵嗡叫的煩躁，無論多少次，晏曦都無法適應。
“說說呀說說呀！”
“你為甚麼不說！”
“你是不是忘記了？！”
“你怎麼可以忘記？！怎麼可以？！”
冰冷黏膩的感覺忽然加重，另一重生命的威脅也未曾離去。
“下一個是我。”在死亡的威脅中，晏曦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們忘了嗎？我是七月出生。”
“對呀，你是七月出生。”小妍恢復了平靜，每個人都恢復了正常，好像剛才那帶著惡意的催促不存在。
“其實我召喚筆仙的目的是想奪走你們所有人身上的優點。”晏曦開口就是得罪所有人。
一瞬間，她身上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晏曦迎著她們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幽深，和她們一樣皮笑肉不笑，語調緩慢：“其實你們每個人都撒謊了，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秘密，不甘心那麼惡劣的你們擁有那麼多優點。”
晏曦的對面是欣欣，面對晏曦的‘坦白’，欣欣的反應最激烈，她的眼睛已經滲出了血淚，接著是鼻孔、嘴巴，似乎隨時準備暴起，殺掉晏曦。
其他四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鬼相畢露，已經不在她面前偽裝，雖然一開始她們也沒有怎麼偽裝。
晏曦沒有改口，能不能離間她們就看她接下來的說辭了。
“欣欣想要的不是像小妍男朋友一樣的另一半，她想要的就是小妍的男朋友，小妍想搶小平的成績，小平想讓欣欣身敗名裂。”
晏曦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她的目光從小蕊身上掃過，一直掃到小妍身上，語速變得緩慢，“其實，我不太相信你們，你們真的不怕死嗎？你們給出的死亡順序真的對嗎？”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互相警惕地望著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小蕊和紅紅剛剛還牽著的手也立刻放開。
“我剛剛去廁所了，你們還記不記得，只有我還沒有向筆仙提問。”晏曦的語調平緩，“我剛剛用掉了這個機會，我問筆仙，我們之間真摯嗎？筆仙說，我們所有人都在說謊。”
“所有人哦。”晏曦再次重申了一遍，平靜中帶著恐嚇的意味。
聽著自己的聲音，晏曦忽然覺得被困在翠榕路那麼久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她瞭解鬼的思維，學鬼說話也學得很像，也感謝她學的是戲劇文學相關，不然可編不出這麼一連串的鬼話。
桌子上的氛圍死一般寂靜，燭火在寂靜中悄無聲息地滅掉，周圍陷入黑暗。
“真正的第一個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