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母更是嚇得癱坐在地,哭聲硬生生噎在喉嚨裡,結結巴巴:“郡……郡主饒命,我們絕不敢汙衊江家,句句都是實話啊……”
“實話?”江星言指尖輕輕叩擊桌面,聲音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等魏池來了,自然一清二楚。若是真如你們所說,我哥江幀身為邊關守將,縱容女眷女扮男裝身居副將之位,還私相授受有違禮法,不用你們鬧,我親自綁了我哥去朝堂請罪,江家甘願受罰。”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臉色煞白的魏家大伯,語氣陡然轉厲:“可若是你們為了攀附權貴,故意捏造事實,敗壞我江家清譽,欺瞞郡主,藐視皇族,那這滿門抄斬的罪名,魏家上下一個都跑不掉。大啟律法森嚴,可不是你們撒潑耍賴就能矇混過去的,你們當真想清楚了?”
江夫人坐在一旁,起初還擔心女兒壓不住場面,此刻見她言辭犀利、步步緊逼,瞬間明白女兒的用意,當即沉下臉附和:“郡主說得極是。我江家世代忠良,不懼是非,卻也絕不容人肆意汙衊。今日這事,必須查得水落石出,誰也別想含糊過去。”
肖夢蝶冷眼旁觀,看著江星言從容拿捏魏家人,心裡暗自詫異又讚許。這侄女平日裡總是一副軟萌隨性的樣子,遇事卻這般沉穩果決,倒是讓人刮目相看,她也安靜坐在一旁,不發一言,只做後盾。
魏家人面面相覷,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面如死灰。他們本是算準了江家顧及將門名聲,不敢把事情鬧大,才敢上門逼婚,想借著魏魚詞女扮男裝跟隨江幀多年的由頭,逼江幀納了女兒,好讓魏家重回宗族,借江家這棵大樹攀個前程。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看著嬌憨好糊弄的永寧郡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慌不怒,反倒直接把律法和身家性命擺上檯面,斷了他們所有退路。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前去傳信的家丁匆匆跑進來,躬身回稟:“郡主,大少爺已經快馬回府,魏副將……也隨大少爺一起回來了。”
江星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想來是派人去請哥哥時,順帶把魏家鬧事、要傳魏池回府的訊息說了過去,哥哥在路上撞見回京辦事的魏池,直接把人帶了回來。
她唇角微勾,淡淡道:“正好,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江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走進前廳,周身帶著常年征戰的凜冽氣場,步履沉穩。身後跟著一個身著青色勁裝、面容清秀、身形偏瘦的少年郎,正是化名魏池的魏魚詞。
魏魚詞一進門,看到跪地的父母和叔伯,又對上江星言銳利的目光,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雙手攥得指節泛白,連藏都藏不住心裡的慌亂。
江幀快步走到江星言身旁,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歉意:“言兒,抱歉,哥回來晚了,讓你和母親受委屈,還得替我應付這些事。”
他在路上已經聽家丁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得知魏家上門鬧事,還曝出魏池是女兒身的驚天秘事,心裡又驚又怒。他執掌邊關大軍多年,治軍極嚴,身邊最得力的副將竟是女子,他卻絲毫未察覺。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不僅他自身要被問責,整個江家都要被牽連,這魏家,分明是要把江家往火坑裡推。
他素來惜才。魏魚詞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數次在戰場上救過他的性命,能力出眾,沉穩果決,是不可多得的將才。他本打算等此次回京,尋個合適的由頭幫她遮掩身份,調去相對安穩的地方當差,保她一世安穩,絕無半分兒女私情。沒想到魏家竟這般糊塗,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上門,簡直是自尋死路。
江星言朝哥哥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魏魚詞,語氣看似溫和,卻字字帶著審視:“你就是魏池?邊關軍營的魏副將?”
系統在一旁默默看戲,心裡忍不住嘖嘖:宿主這演技,不去演戲可惜了。明明甚麼都知道,還能裝得雲淡風輕。
魏魚詞低著頭,不敢看人,聲音細若蚊蚋:“是……屬下是魏池。”
“抬起頭來。”江星言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幾分威壓。
魏魚詞不敢違抗,怯生生抬頭,臉色依舊慘白。
江星言看著她,緩緩開口:“魏家人說,你本是女子魏魚詞,冒名頂替,女扮男裝跟隨我哥多年,還說我哥對你有虧欠,要江家負責。此事,你可知曉?”
魏魚詞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她慌亂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又轉頭看向江幀,眼底滿是愧疚與恐懼。
江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沉聲道:“魏魚詞,事到如今,不必再隱瞞了。女扮男裝入軍營,官至副將,觸犯軍法,乃是殺頭大罪,你可知罪?”
他雖怒她欺瞞,可念及多年出生入死、數次救自己於危難,終究狠不下心,做不到眼睜睜看她按律處置。
魏魚詞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決堤而出。她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透著幾分沙場兒女的韌勁:“將軍,郡主,我知罪!我是魏魚詞,並非魏池。我冒用兄長之名,女扮男裝從軍,只求跟隨將軍身邊,保家衛國,絕無攀附江家的心思!今日之事,全是我父母一時糊塗,被族人挑唆,與我無關!求將軍、郡主開恩,饒過魏家眾人!”
魏父魏母見狀,也連忙磕頭哭喊,連連認錯:“郡主饒命,將軍饒命!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貪心,被魏家族人要挾,想借著女兒攀附江家,重回宗族。求郡主開恩,放過我們全家吧!”
魏家大伯更是面如死灰,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方才的算計與傲慢,此刻盡數化為絕望——他清楚,這次魏家是徹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