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言連忙在心底喝止:【系統,住口!現在正是討論的是民生要事,不要胡言亂語。】
她實在不願知曉旁人夢境中的自己,好歹還顧著幾分顏面。
此言一出,殿中幾人皆是暗暗鬆了口氣,方才緊繃的氣氛稍稍舒緩。
唯有幾個愛看熱鬧的大臣,心底略感失望,尤其是被揭了不少黑歷史的林雲瀾,暗自慶幸之餘,飛快抬眼瞥了江星言一眼,耳尖依舊發燙。
江星言定了定神,抬眸望向龍椅上的皇帝,神色從容開口:“回陛下,落雨城百姓的困境,臣女確有一計可解。”
皇帝本是隨口一問,沒料到她真有對策,頓時來了興致,頷首道:“哦?永寧郡主但說無妨。”
江星言心中已有盤算,想起系統獎勵的那批適應性極強的糧種,語氣愈發鎮定,方才被八卦攪起的慌亂盡數散去:
“陛下,落雨城陰雨連綿,田地溼冷板結,普通糧種根本無法生長,百姓才斷了生路,度日艱難。臣女近日尋得一批特殊糧種,耐澇耐溼,即便在黏重溼地、貧瘠薄地之中,也能正常生長,且成熟期極短,三月便可收割。”
話音剛落,大殿之內頓時一片譁然。
一位老臣出列,神色凝重地質疑:“郡主此言未免太過荒誕,連日陰雨之地,連野草都難以存活,何況莊稼?”
江星言絲毫不慌,緩緩解釋道:“此種子耐旱耐澇,還不懼蟲害,無需精細養護。只需官府將種子分發給百姓,再派農吏指導眾人簡單開溝排水、淺土播種即可,不耗重金,也不費過多人力。”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此外,落雨城溼氣過重,極易滋生疫病。臣女懇請陛下下旨,命官府備好除溼防病的草藥,熬製後分予百姓,既能防病,也可安定民心。待到新糧豐收,百姓衣食無憂,邊境自然安穩無虞。”
皇帝越聽眼中越是光亮,拍案笑道:“好!郡主既有如此良策與良種,朕即刻下旨,命戶部全力配合,調撥人手物資,即刻前往落雨城推行!”
說罷,他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故作難色道:“只是此事幹系重大,該派何人前去總領,最為妥當?”
江星言在心底默默腹誹:【系統,我看陛下是越發會甩鍋了,這般難題竟拋給我,不如讓陸太傅那群老臣商議便是。】
心中雖把皇帝吐槽了一番,面上卻依舊溫順有禮:“回陛下,此事關乎朝臣任免與統籌,理應交由陸太傅等人商議。臣女年紀尚輕,對諸位大人的才幹不甚瞭解,不敢妄言。”
陸江停淡淡一笑,心中暗道:若他是老狐狸,你便是這靈透的小狐狸。
太子也被她心口不一的模樣逗得眼底含笑,這姑娘,無論多嚴肅的場合,都能讓氣氛輕鬆幾分。
皇帝看著她,存心逗趣:“難道郡主心中,當真沒有半分人選?這良種可是你獻出來的。”
江星言面上笑意乖巧,心底卻暗暗翻了個白眼:【用得著我的時候毫不客氣,遇上難事便這般客套,著實精明。】
系統不以為意地接話:【宿主若是不願,不給便是,反正這良種本就是你的。到時盡數交給將軍與少爺栽種,還能換不少銀兩。】
皇帝一聽這話,臉色微變,生怕江星言真將良種私藏,當即開口:“既然如此,便勞煩陸愛卿牽頭商議人選。”
他看向一旁的婁公公,婁公公立刻會意,揚聲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皇帝二話不說,起身便離去,全然不顧殿中大臣是否還有要事上奏。
江星言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滿心疑惑:【系統,陛下走得這般急切,好似身後有人追趕,方才是誰多言了?】
一旁,王太師對陸江停道:“陸大人,陛下尚有政務未決,我等一同前往御書房請旨。”
陸江停頷首:“正有此意。”
幾位相熟的大臣也紛紛跟上,打算前去御書房繼續議事。
這一幕恰好被江星言看在眼裡,她瞬間瞭然,在心底嘆道:【系統,你瞧,當皇帝也並非易事,總有群臣追著商議政務。】
群臣聽在耳中,皆是暗自苦笑,郡主這番心思,實在大膽。
江家父子自上朝以來,便一直懸著心。
江幀身為大將軍,常年鎮守邊疆,見慣風浪,本不該慌亂,可妹妹心中所想句句膽大包天,他只能強作鎮定,暗中戒備。
方才情急之下,他連家族退路都已想好,幸而陛下並未計較,否則江家怕是要因這心聲獲罪。
江承嶽看出兒子的緊繃,輕拍他的肩頭,低聲道:“習慣便好。”
江幀嘴角微抽,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又如何能習慣。
江承嶽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微微頷首。
江幀頓時心一橫,這般朝堂紛爭,太過揪心,他還是回邊疆為好。
江星言全然不知父兄心思,依舊與系統低語。
系統道:“宿主,當皇帝本就辛苦,壽命不長,皇位還遭人覬覦,出行必有隨從,飲食也難安心,日夜提防旁人,實在疲累。”
江星言深以為然。
周遭大臣聽得心驚膽戰,心中暗暗叫苦:祖宗,快別再想了,沒見老太保臉色都已鐵青嗎!
太保終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對著江承嶽沉聲道:“江大人,你這女兒口無遮攔,大逆不道之言屢屢浮現於心,你該好好管教才是。”
江幀本就憋著一股氣,見太保當眾苛責妹妹,當即上前一步,一身武將煞氣隱隱顯露,語氣沉硬卻不失禮數:
“太保大人此言差矣,舍妹自始至終靜默而立,未曾開口說一字。大人僅憑心中所聞便苛責於她,未免有失重臣氣度。”
太保一愣,沒料到這位邊疆歸來的大將軍,竟會如此護妹,半分顏面也不留給自己這位三公重臣。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少年將軍!”太保拄著玉柄柺杖,重重頓了頓地面,語氣裡滿是慍怒,“是老夫非要聽她那些胡言亂語嗎?還不是她心聲太大,字字句句都往老夫耳朵裡鑽,避都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