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魚詞渾身一僵,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半點血色都不剩。
“你哥為了你,直接放棄科考,一輩子頂著不清不楚的身份,連功名都不敢碰!”魏父越說越怒,嗓門大得快要掀翻屋頂,“我們魏家為了你這點心思,遮遮掩掩擔驚受怕這麼多年,你祖父走後,家族能撐到現在,全靠江家扶持,還有你當初的承諾!”
魏母坐在一旁抹眼淚,又急又心疼:“阿詞,你當初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拿下江將軍,風風光光嫁進江家光耀門楣。現在你一句他不喜歡你,就想撒手不管?我們魏家怎麼辦,你哥又怎麼辦!”
“我……”魏魚詞喉嚨發緊,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年是她執念太深,一門心思想找到救過自己的那個暗衛,得知那人就在江幀身邊、受江家庇護,才編了自己痴戀江幀的謊話,哄著父母全力幫自己。
她女扮男裝,頂著哥哥的身份去從軍,步步接近江幀,就是想借江家的力量,把那個暗衛帶回自己身邊。
如今騙局被戳穿,江幀甚麼都知道了,她心心念唸的人,大機率也要不回來了。
所有的算計,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可在父母眼裡,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一門心思要嫁進江家。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膽大妄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魏父冷著臉,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當初是你口口聲聲說,能拿下江幀的心,就算拿不到心,也能把人留住。這麼多年一事無成,現在想反悔?晚了!”
“這門婚事,由不得你說不嫁!你必須嫁進江府——要麼,老老實實以魏家女兒的身份,風風光光嫁過去做少夫人,保住魏家的榮華富貴;要麼,我就把你女扮男裝、冒充兄長從軍的事捅出去!”
魏魚詞猛地抬頭,滿眼不敢置信:“爹!你要告發我?”
“告發你?”魏父咬牙,眼神狠得決絕,“反正魏家早就撐不下去了,江家要是不娶你,那就一起陪葬!我們魏家滿門抄斬,江家也逃不了包庇罪犯、欺君罔上的死罪!”
“你不是最會算計嗎?那你就好好選——是乖乖嫁進江家,做名正言順的江家少夫人,還是看著魏家滿門抄斬、江家跟著一起完蛋!”
魏魚詞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樑柱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算計了江幀,算計了身邊所有人,到頭來,卻被最親的父母,用自己親手埋下的把柄,逼到了絕路。
嫁?她根本不愛江幀,江幀也不喜歡她,嫁過去就是守一輩子活寡。
不嫁?以父親的狠辣性子,真的會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進是無愛的牢籠,退是萬劫不復,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魏池坐在輪椅上,一牆之隔,把屋內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心底重重嘆了口氣。
他垂眸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指尖死死攥緊輪椅扶手,滿心都是自責。
是他沒用,是他這個廢人拖累了妹妹。
如果他沒有殘廢,能撐起魏家,父母絕不會把妹妹逼到這般境地。
魏家這邊鬧得天翻地覆,,江星言這邊卻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系統在她腦海裡出聲:【宿主,話不能這麼說,魏魚詞救你哥哥是真的,只不過順帶利用了他一下而已。】
江星言心裡還是有點彆扭,可系統說的沒錯,這麼多年,魏魚詞確實多次救過哥哥的命。
【你說的也對,唉,只能說命運弄人。對了,她哥哥為甚麼願意讓她冒用自己的身份?】
系統:【她哥哥十三歲墜馬摔傷,雙腿直接殘廢,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才默許她這麼做。】
江星言愣了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
【原來是這樣……那魏魚詞現在在哪?】
系統:【應該去她自己家了吧。】
江幀聽著妹妹的心聲,眉頭瞬間皺起,心裡莫名一沉,預感事情要變得越來越麻煩。
沒等他細想,馬車緩緩停下,目的地到了。
江星言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特別普通的山莊。
兩扇老舊的木門,牆頭上爬著些青藤,看著低調又平常,跟尋常人家的別院沒兩樣,一點都不像藏著珍稀花草的地方。
【系統,你確定這麼不起眼的山莊,真的有珍稀花草嗎?】
系統:【宿主,人不可貌相,山莊也不能只看外表呀。】
江星言點點頭,剛跟著眾人下車,院內就快步走出兩道身影。
【系統,陸江停怎麼在這裡?】
凌闕一身玄衣邁步而出,周身氣場冷冽,周圍的空氣瞬間都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像鎖一樣,死死黏在江星言身上,帶著藏不住的偏執與執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低聲喃喃:“江星言,總算找到你了。”
這句話很輕,卻藏著跨越前世的念想,只說給她聽。
陸江停一身素衫,與他並肩一起走出來。
他和凌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就是為了江星言。
他平日裡眉眼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視線落在江星言身上的瞬間,立刻變得溫柔又剋制,眼底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唐行辭與狄讓青同時抬眼,看到突然出現的凌闕,臉色齊齊一沉,心裡瞬間升起強烈的危機感。
幾人目光隔空相撞,氣氛瞬間緊繃,暗流湧動。
系統:【哦,他們倆呀,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江星言滿是意外,怪不得之前陸江停說,山莊主人不喜歡被人打擾。
可看著身後跟著的一大群人,她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一步溫聲問道:“請問,你是這座山莊的主人嗎?”
凌闕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模樣,思緒瞬間飛回前世,心口又酸又軟。
“是,不知這位小姐有何貴幹?”
一模一樣的問話,心境卻天差地別。
前世初見,他對她冷漠疏離,滿眼戒備; 今生重逢,他只想把所有溫柔都給她,只要她能開心就好。
江星言有些侷促地笑了笑:“是這樣的,一開始唐行辭說只有我們兩個人來,現在帶了這麼多人,怕打擾到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