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飄絮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段天涯:“朱無視當真走到這一步了嗎?”
如果段天涯沒有欺騙她的話,說明朱無視已經失去了耐心。
更讓她氣憤的是,柳生家族自從與朱無視結盟後,為朱無視做了多少髒活累活,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他竟然一點不念舊情,當真是冷血無情。
“他這麼做,就是要警告那些背叛他的人,別說是你姐姐了,換成是我,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段天涯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和痛苦,“在來的路上,一直有兩個人跟著我,他們就是被派來跟蹤我的。”
“其實,這次的任務對我是一次試探,對你們又何曾不是一次試探。”
“他的意思是讓你父親親自動手,如果你父親陽奉陰違,那麼就會由我動手。”
“假若我沒有動手,我的性命就難保。”
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要麼柳生雪姬死,要麼他死。
柳生飄絮的身體晃了晃,扶住案几才勉強站穩。
她的眼神從震驚迅速轉變為冰冷的殺意。
朱無視既然無情,那就別怪她無義了。
“你既然將這個訊息告訴我,說明你已經有了選擇。”
過了一會,柳生飄絮冷靜了下來,看向段天涯。
“不錯。”
段天涯點頭。
“你想怎麼做?”
柳生飄絮問道。
段天涯沉默了。
“朱無視既然派你來了,你若是空手而歸,逃不過他的天羅地網。”
柳生飄絮徐徐地說道。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演一場戲了。”
沉默片刻後,段天涯說道。
“如果你想用假死脫身,怕是不行,朱無視要的是你將我姐姐的首級帶回去,你若空手而歸,他還是會懷疑的。”
柳生飄絮直言道。
段天涯自然也想到了這一招,但是他也想到了這一層。
義父可沒有那麼好糊弄。
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不引起他的懷疑,而保下柳生雪姬的性命。
“我想想到了一個辦法。”
段天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柳生飄絮眼睛一亮:“甚麼辦法?”
“我會用一顆假首級去向義父覆命。”
“你要用假人頭騙朱無視?”
柳生飄絮驚呼:“這太冒險了,朱無視精明如鬼,此等把戲,他豈會看不出破綻。”
“普通的假人頭,自然騙不過他。”
段天涯緩緩地說道:“但我會帶去一顆毀容的頭,他即使心中有懷疑,也不會當場發作。”
“到時候,再引朝廷來攻,他也就無心再過問此事了。”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柳生飄絮想了想,覺得此法可行。
為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至於假首級去哪裡找,柳生飄絮並沒有過問,找一個首級,在這樣的亂世,輕而易舉。
這附近就有許多亂葬崗,無人認領的死屍數不勝數。
更別說,去殺一兩個犯下大罪的人,對於段天涯來說輕而易舉。
“此事,是我們姐妹欠你的,以後但有吩咐義不容辭。”
柳生飄絮感激的看向眼前的男子,若不是心有所屬,她或許真的會對眼前男子動心。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計劃,此事過後,柳生雪姬就不能公開活動了,就連柳生但馬守都要相信柳生雪姬已死,如此才能計劃成功。
一個時辰後,段天涯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院子。
在她離開不久,柳生飄絮穿著一身黑衣離開。
她很快就來到了柳生家族的駐點。
夜色如墨,柳生家族的駐點內巡邏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且暗中還有宗師高手守護。
一般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基本很難做到,除非江湖上那些輕功卓絕的高手。
但這些對於柳生飄絮而言,早已是形同虛設。
她本身就是宗師境界,又對這裡的地形與防守太熟悉了,悄無聲息地就穿過了重重守衛,最終來到了一座幽靜的別院。
在別院前有數位柳生家族的高手守衛,可見裡面的人對柳生家族而言非常重要。
柳生飄絮身形一閃,輕飄飄的就落到了院子裡,來到了牆根腳下。
在確認屋裡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後,她才翻窗而入。
“誰?”
屋內正在休息的柳生雪姬立刻被這細微聲響驚醒,翻身而起,神色警惕的看向屋內的那道黑影。
“姐姐,是我。”
柳生飄絮怕動驚其他人,連忙低聲說道。
“妹妹——”
柳生雪姬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而且還是翻窗而入。
這可是自己家。
柳生飄絮沒有廢話,直接抓住了姐姐的手,快速的說道:“姐姐,朱無視派段天涯逼父親殺你。此次,段天涯帶來了朱無視的必殺令,他沒有選擇了。”
柳生雪姬並沒有驚慌,而是問道:“父親那邊怎麼說?”
“明日,段天涯才會來面見父親。”
柳生飄絮突然冷笑一聲,“不過,父親這個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會權衡利弊,一旦朱無視給的利益足夠多,我們在他的眼裡便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柳生雪姬眼神黯淡,咬著嘴唇,不發一語。
自從勸說父親失敗後,她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幸好,他還有一點父女之情,沒有對她趕盡殺絕。
“幸好此次,朱無視並沒有給出甚麼利益,與前幾次一樣,都是逼父親殺你,如此父親肯定會拒絕。”
“段天涯已經想好了對策,我們演一場戲,只要暫時騙過朱無視就行。”
柳生飄絮當即將與段天涯商量好的假死計劃和盤托出。
聽完之後,柳生雪姬有些震驚地說道:“這能瞞過朱無視嗎?他可是老謀深算之輩,就算是父親的城府都沒有他深。”
“普通的假人頭自然很難騙得過,不過如果是一具毀容,甚至是被一把大火燒焦的人頭呢?”
柳生飄絮緩緩地說道:“段天涯會提前在亂葬崗找一具身形與你相似的女屍,我們再做出激烈搏鬥的痕跡,最後放一把火,一具燒焦的屍體,朱無視即便懷疑,他也拿不出甚麼證據。”
“而且,我們這次連父親都瞞著,到時候再發喪,你又從此消失,改頭換面,我們再引起他與大明朝廷的爭鬥,這件事情自然很快就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