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那淒厲的、彷彿來自太古兇獸臨終悲鳴的警報聲,依舊在天機閣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迴盪,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神魂。
穹頂之上,那片由無數星辰符文模擬出的璀璨星空,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一片不祥的、令人心悸的血海。整個天機閣都在劇烈地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在這恐怖的共鳴中分崩離析。
“天機大衍陣的……最高警報……”
秦湘那張總是精明幹練的俏臉上,此刻血色盡褪,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中寫滿了她成為天機閣“大管家”以來,從未有過的驚駭與茫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警報被觸發,只代表一件事——天機閣,這個被譽為諸天萬界最安全的“聖所”,正面臨著來自外界的、足以在瞬息之間將其連同整個次元夾縫都徹底抹除的、無法理解的毀滅性打擊!
“吵死了!甚麼鬼東西在叫?”
拓跋燕剛剛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喜悅中,此刻被這刺耳的警報聲攪得心煩意亂。她那對燃燒著青焰的豎瞳中,燃起一絲暴躁的怒火,“管他是甚麼東西,敢來我們家門口撒野,我一拳把他打成星辰的粉末!”
“沒那麼簡單。”
開口的是蘇媚兒。她那張總是帶著嫵媚笑意的俏臉,此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作為情報的執掌者,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天機閣的座標,是初代閣主以自身神魂為引,佈置在無數個交錯的時間與空間維度中的‘幻影’。除非擁有碾壓初代閣主神魂位格的力量,並能同時鎖定所有維度,否則,根本不可能從外部發現我們的真實位置。這……是理論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蘇媚兒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理論上不可能,但警報,卻實實在在地響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與不安之中,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一切的躁動。
“都安靜。”
藍慕雲緩緩站起身。
他那張因為壓制混沌之氣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那雙深邃的眸子,反而在此刻亮起了一種異乎尋常的、銳利如刀鋒的光芒。
越是深陷絕境,他的大腦,便越是興奮。
“去天機樞紐!”
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聲令下,身影便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天機閣最核心的中樞控制室飛去。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緊隨其後。
天機樞紐,是整個天機閣的心臟。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一面巨大無比的、由一整塊完整時空水晶打磨而成的水鏡,以及水鏡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複雜的控制符文。
藍慕雲伸出手指,在主控制符文上輕輕一點。
“嗡——!”
巨大的水鏡之上,光芒流轉,原本模糊的鏡面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映照出了天機閣之外那片次元夾縫的景象。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們畢生難忘、甚至頭皮發麻的一幕。
水鏡之中,沒有想象中的巨獸,也沒有甚麼毀天滅地的神通。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艦隊。
無窮無盡的、通體由某種純白金屬打造的、散發著聖潔與冰冷氣息的巨大戰艦,如同沉默的鯊群,密密麻麻地懸浮在漆黑的虛空之中,將天機閣所在的這片次元夾縫,圍得水洩不通。
每一艘戰艦的艦首,都銘刻著一個同樣的、由無數法則神鏈構成的金色眼眸徽記。
它們就那麼靜靜地停在那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開啟任何攻擊法陣,但那股由絕對數量和絕對秩序形成的、冰冷而神聖的壓迫感,卻透過水鏡,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這不是一支軍隊。
這是一道代表著神明意志的、不容違逆的……天譴!
“天……天道信徒……”龍清月的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葉冰裳的衣袖。
而在那支龐大艦隊的最前方,一艘造型最為華美、也最為龐大的旗艦之上,靜靜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華麗金色祭祀袍的男子。他看起來很年輕,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股彷彿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威嚴,卻讓人不敢直視。他的氣質冰冷如萬載玄冰,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卑微的塵埃。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呈現出淡金色的、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眸子。
當藍慕雲的目光透過水鏡,落在那雙金色眼眸上時,那個男子,竟彷彿有所感應一般,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精準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無盡的空間與時間的迷霧,穿透了天機閣引以為傲的、由初代閣主親自佈下的層層空間迷陣,直接鎖定了水鏡之後、天機樞紐之內的藍慕雲!
那一刻,藍慕雲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影像。
他感覺自己,正被一尊真正的神明,居高臨下地……凝視著!
“嗡!”
兩道淡金色的光束,從那男子的雙眸中射出,竟直接投射到了水鏡之上,讓整個鏡面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透過水鏡,響徹了整個天機閣。
“找到你們了,褻瀆神明的老鼠。”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被發現了!
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最大的倚仗——天機閣的隱匿性,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同孩童的把戲,被輕而易舉地一眼看穿!
水鏡前,那名金瞳男子,緩緩抬起一隻手。
他沒有立刻下令攻擊,而是以一種宣讀神明判決般的、優雅而殘忍的口吻,繼續說道:
“奉‘監察者’之諭,吾,第七巡察使,將在此地,對爾等罪惡的巢穴,進行徹底的淨化。”
他的話音剛落!
那支龐大得望不到邊際的白色艦隊,瞬間動了。
所有的戰艦,同時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一道道粗壯無比的法則神鏈,從每一艘戰艦的艦首射出,在虛空中彼此連線、交織,迅速地構建起一座覆蓋了整個星域的、巨大無比的金色囚籠!
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那金色的囚籠之上流轉,散發出一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封禁之力。
“不好!”秦湘看著水鏡中的一幕,失聲驚呼,“主上!天機閣所有的空間道標……全部失效了!我們……我們被徹底困住了!”
如果說,之前的警報只是讓人不安,金瞳巡察使的凝視讓人驚駭,那麼此刻,這座巨大金色囚籠的成型,則給所有人帶來了最深沉的、最冰冷的……絕望。
他們,被關進籠子裡了。
做完這一切,金瞳巡察使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他那淡金色的眸子,最後一次透過水鏡,掃過藍慕雲以及他身後那些臉色各異的女孩們,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如同神明在俯視螻蟻般悲憫而殘酷的弧度。
“遊戲,到此為止了。”
他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在死寂的天機樞紐之內,久久迴盪。
水鏡之中,那支龐大的艦隊,已經開始緩緩地調整陣型,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如同甦醒的巨獸之眼,開始綻放出毀滅的光芒。
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式的“淨化”,即將在他們的頭頂上演。
然而,就在這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崩潰的、絕對的絕望之中。
藍慕雲的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緩緩地……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瘋狂與挑戰意味的笑容。
“遊戲,到此為止了?”
他輕聲重複著對方的話,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起了一股比拓跋燕的戰意更加熾烈、比金瞳巡察使的神威更加森然的火焰。
“不。”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