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燭火搖曳。
那張來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靜靜地躺在龍清月的案前。寥寥數行字,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天啟教會,大祭司。
這三個字,便代表了凡塵武力的巔峰。
與之前那個還需要借用法則錨點才能施展“神言”的會長不同,大祭司,是真正站在這個凡界巔峰的、最接近“神明”的男人。
如今,他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兼程南下。
其目的,不言而喻。
面對這足以碾碎一個王朝的恐怖壓力,滿朝文武瞬間失態,爭吵、哭嚎、主張棄城而逃者不計其數,剛剛凝聚的朝堂轉眼便有了崩盤之兆。
然而,在這片惶恐與嘈雜之中,有兩個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是龍清月。
她依舊端坐在御座之上,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下方的爭吵,冰冷的鳳眸之中,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而另一個人,則是藍慕雲。
他懶洋洋地靠在一根硃紅色的殿柱旁,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看上去虛弱不堪。
可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而,燃燒著一抹……棋逢對手的、近乎變態的興奮!
終於,龍清月緩緩地抬起了手。
殿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了這位剛剛用雷霆手段鎮壓了朝堂的新女王。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
她的聲音,清冷而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祭司之事,本宮已有定奪。爾等只需各司其職,安撫好京中百姓,穩住城中秩序即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慵懶的男人身上。
“其餘的,交給本宮便是。”
“都退下吧。”
“臣……遵旨。”
雖然心中依舊惴惴不安,但面對氣場全開的龍清月,無人敢再多言,紛紛躬身告退。
很快,偌大的養心殿,便只剩下了藍慕雲和他的核心團隊。
“看來,你這個女王,當得還不是很穩啊。”
藍慕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龍清月從御座上走下,來到他的面前,那雙冰冷的鳳眸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擔憂。
“他,比之前的會長,強太多。”
“我知道。”
藍慕雲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所以,才更有趣,不是嗎?”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葉冰裳、冷月、蘇媚兒、拓跋燕的臉上一一掃過。
“傳我命令,召秦湘、柳含煙,入宮議事。”
半個時辰後。
藍慕雲的“六司”核心,除了遠在北境的父親藍天正外,已全部到齊。
一張巨大的京城及周邊地形圖,被平鋪在了養心殿冰冷的地板之上。
他那副慵懶虛弱的姿態,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魔王之姿!
“大祭司很強,毋庸置疑。”
藍慕雲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迴盪。
“但,再強的神,當他走下神壇,踏入凡塵時,他,就必須遵守凡塵的規矩。”
他伸出手,指向地圖上那條從北境通往京城的、最筆直的紅線。
“而我們,就是為他制定規矩的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蘇媚兒的身上。
“媚兒,我要你動用所有力量,將大祭司的行蹤變成一場‘現場直播’。他每一步踏在哪裡,見了誰,說了甚麼,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公子。”蘇媚兒嫵媚一笑,眼中精光一閃。
藍慕雲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指向了京城周邊的數個城鎮。
“秦湘,給我查抄天啟教會在京城周邊的所有據點和產業,斷了他們的根。我要讓大祭司抵達京城時,發現自己已是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遵命,主上。”秦湘冷靜地點頭,眼神中是絕對的忠誠。
“含煙,”藍慕雲的目光,轉向那位氣質如蘭的江南才女,“繼續你的筆。我要讓大祭司從‘神明使者’,變成一個殘害百姓、帶來災禍的‘魔頭’。民心,是我們的第一道防線。”
柳含煙微微躬身,沒有說話,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已然有了無數個故事。
藍慕雲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直視著那個永遠沉默如影的殺手。
“冷月,大祭司身邊必有護法。在他進京之前,我要這些護法的名字,從你的名單上消失。”
冷月那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了大殿的陰影之中。
“拓跋燕!”
“在!”來自草原的火辣公主,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你率領你的蒼狼鐵騎,在京城外圍遊弋,”藍慕雲的手,在地圖上的廣闊平原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騷擾、伏擊、恐嚇,我要讓任何試圖與大祭司匯合的外部力量,都變成一具屍體。”
“哈哈哈,這個我喜歡!”拓跋燕大笑一聲,轉身便向殿外走去,身上的戰意,已然沸騰。
最後,藍慕雲的目光,落在了葉冰裳和龍清月的身上。
“冰裳,你與清月配合,以攝政長公主的名義,頒佈戒嚴令,封鎖全城。”
一座密不透風的鐵幕即將落下。
“我要你用你最熟悉的‘法理’,為他打造一座……進得來,出不去的牢籠。”
葉冰裳與龍清月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好。”葉冰裳惜字如金。
六道指令,六條戰線。
分別代表了情報、經濟、輿論、刺殺、軍事、秩序的極致。
在藍慕雲的統一指揮下,她們化作六支淬毒的利箭,從不同的方向,齊齊射向了那位尚未抵達的“神明代言人”。
看著眾女離去的背影,龍清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眸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終於明白,自己所倚靠的,從來不是那個病弱的國公府世子。
而是那個,能將整個天下都化為棋盤的男人。
藍慕雲緩緩地站直了身體,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大祭-司”的移動紅點,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笑容。
“神?”
“讓我看看,當你被剝光了所有爪牙,赤身裸體地站在我面前時,還剩下幾分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