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可能看穿‘神言’的構造?!”
會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變得尖銳而乾澀。
他那張因失血而慘白的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與漠然,只剩下見了鬼一般的難以置信。
“神言”的法則,是天道監察者賜予的無上權柄。
是凌駕於這個位面所有規則之上的力量。
別說看穿,凡人,甚至連理解其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擋住了他的精神攻擊,甚至還精準地找到了他的施法錨點,並讓其遭到了反噬!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面對會長那幾乎要崩潰的質問。
藍慕雲的回應,只是一個淡淡的,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笑容。
“看穿?”
他彷彿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輕輕搖頭。
“不,我只是覺得,你這套把戲的編織手法,太過粗糙了而已。”
話音未落,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遊戲,該繼續了。”
“不過這一次,要按我的規矩來。”
會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按他的規矩來?
一個凡人,一個螻蟻,竟敢對執掌了“神言”的他,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你找死!”
會長怒吼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周身再次瀰漫起那股詭異的黑色靈力。
他已經顧不上去思考對方是如何做到的了。
他現在,只想用最純粹、最暴力的力量,將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恐懼的男人,徹底碾成齏粉!
“萬物,皆為塵埃!”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這一次,他沒有再針對某一個人,而是試圖扭曲整個空間的法則!
空氣中,那些漂浮的塵埃,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瞬間變得如同最鋒利的鋼針,從四面八方,朝著眾人攢射而來!
然而,就在他發動攻擊的同一時間。
藍慕雲那平靜到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他沒有再親自下場,而是如同一位站在舞臺中央的指揮家,開始演奏他的殺伐樂章。
“冷月。”
他甚至沒有看冷月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攻他左膝三寸。”
指令,匪夷所思!
在如此密集的無差別攻擊下,不思防禦,反而要去攻擊對方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膝蓋?
但冷月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刻印在她靈魂深處的信任。
她的眼中,只有對藍慕雲指令的絕對執行。
她的身形,在密如雨點的“塵埃鋼針”中,拉出了一道道不可思議的殘影,彷彿一隻在暴風雨中穿行的蝴蝶,沒有一片塵埃,能沾染到她的衣角。
下一刻,她出現在會長的左側。
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淒冷的寒芒,精準無比的,刺向了會長左膝下三寸的位置!
會長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愚蠢的螻蟻,竟敢在這種時候主動近身!
他正欲調動法則,將冷月連人帶刀一同分解。
可就在短刃即將及體的瞬間,他臉上的獰笑,猛然凝固!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從他左膝的位置,毫無徵兆的炸開!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崩塌!彷彿支撐他與這片大地連線的樞紐,被一針刺破!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下盤瞬間不穩。
而他剛剛構建起來的,那片“萬物皆為塵埃”的法則領域,也因為他這一瞬間的心神失守,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威力大減!
那些射向眾人的“鋼針”,紛紛在半空中失去力道,化為普通的塵埃,簌簌落下。
“怎麼會?!”
會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左膝下三寸,那是他借用這地宮土行法則,穩固自身下盤的秘密節點!
此事,只有傳授他“神言”的那位大人知曉!
他怎麼可能知道?!
還不等他想明白。
藍慕雲的第二個指令,已然發出。
“冰裳,放棄領域。”
葉冰裳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散去了周身那片剛剛穩定下來的秩序之網。
“以單點之力,刺穿他身前那片光影扭曲之處。”
葉冰裳順著藍慕雲的目光看去。
只見會長身前三尺的虛空中,有一片極不起眼的地方,光線,正發生著微妙的扭曲。
那是會長為了防禦,佈下的空間法則陷阱。
任何攻擊,一旦進入那片區域,都會被扭曲的空間放逐到未知的地方。
但,葉冰裳沒有懷疑。
她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劍尖一點,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筆直地,刺向了那片扭曲的光影!
“不自量力!”
會長見狀,心中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冷笑,再次僵在了臉上。
葉冰裳的劍,在刺入那片扭曲空間的瞬間,並沒有被放逐。
而是彷彿刺破了一個氣泡。
“啵”的一聲輕響。
他佈下的空間法則陷阱,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洞穿!
劍尖,餘勢不減,直指他的胸膛!
會長大驚失色,狼狽不堪地向後挪移了半尺,這才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可即便如此,那凌厲的劍氣,依舊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的空間扭曲……被破解了?”
會長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對方的每一次攻擊,都彷彿開了天眼一般,精準地打在他法則運轉的最薄弱,最核心的節點之上!
這仗,還怎麼打?
“拓跋燕!”
藍慕雲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別管他說的甚麼‘力如棉絮’,對著你右手邊第三根鐘乳石,全力攻擊。”
正在一旁蓄力,卻因對方護身法則太過詭異而焦急萬分的拓跋燕,聽到指令後猛地一怔。
攻擊鐘乳石?
那玩意兒離會長有十幾丈遠,看似風馬牛不相及,打它有甚麼用?
但這個念頭,只在她腦中存在了半秒。
她選擇了相信。
“喝!”
拓跋燕嬌喝一聲,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了右拳之上。
她那嬌小的身軀裡,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一拳隔空轟出!
一道肉眼可見的拳勁氣浪,呼嘯著,狠狠地砸在了那根指定的鐘乳石之上。
“轟!”
鐘乳石應聲而斷,碎石四濺。
而就在鐘乳石碎裂的瞬間。
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會長,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雙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
“嗡——!”
他的腦子裡,彷彿有千萬口大鐘在同時敲響,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對戰場的精準感知,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那根鐘乳石,竟是他佈下的,用以進行回聲定位,鎖定空間中所有人位置的法則錨點!
接二連三的精準打擊,讓會長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駭客,卻被一個更高階的程式設計師,肆意地利用著系統漏洞,玩弄於股掌之間!
原本瀟灑從容的會長,此刻,衣袍凌亂,髮絲散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揮之不去的驚恐。
他引以為傲的“神言”,在這個男人面前,彷彿被扒光了衣服,毫無秘密可言。
在藍慕雲堪稱“降維打擊”的指揮下,葉冰裳三人的攻擊,化作了三柄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出手,都在肢解著會長的法則體系,讓他難受到了極點。
他空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卻處處受制,有力使不出,憋屈得幾欲吐血。
終於,在又一次被冷月刁鑽地打斷施法後。
會長再也無法維持身形,狼狽不堪地跌落在地,蹬蹬蹬地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
整個戰場的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藍慕雲的團隊,完全佔據了上風。
看著那個如同困獸一般,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會長。
藍慕雲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在看一件殘次品的微笑。
“你的‘神言’,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套漏洞百出的蹩腳程式。”
“而現在,我就是定義規則的……系統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