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魔宗,天穹之上。
一座全新的、比所有長老浮空島加起來還要宏偉的島嶼,靜靜地懸浮在雲海之巔。
此島,名為“紫霄”。
此殿,名為“紫霄殿”。
這,便是無相魔宗第一聖子的專屬殿宇,是宗門之內,僅次於宗主“無相天宮”的權力象徵。
整座宮殿由萬載玄晶打造,通體漆黑,在日光的照耀下,卻反射出紫金色的神秘光暈。殿宇四周,魔龍雕塑盤旋而上,口中吞吐著肉眼可見的、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霧靄。
是夜,紫霄殿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一場規模盛大的宴會,正在此處舉行。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當初在那場豪賭中,選擇站在藍慕雲這一邊的派系成員。從位高權重的古長老,到各個堂口的中層管事,再到一些實力強勁的內門弟子頭目,悉數到場。
他們望著主座之上,那個身著黑金法袍、神情淡漠的年輕身影,眼中,無一例外地,都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藍慕雲。
這個在數月之前,還只是一個聲名不顯、甚至被人當做棄子的“殿下”,如今,已是這座浮空島的主人,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宰!
藍慕雲緩緩舉起手中的白玉酒杯,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淡淡開口。
“今日請諸位來,只為一件事。”
“論功,行賞。”
話音落下,他輕輕一揮手。
嗡!
數十口巨大的寶箱,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箱蓋自動彈開。
霎時間,寶光沖天,靈氣四溢!
一箱箱碼放整齊的上品魔石,一柄柄流光溢彩的法器,一瓶瓶封裝在玉盒中的珍稀丹藥……那璀璨的光芒,幾乎要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些,全都是藍慕雲從莫天行那裡贏來的、抄沒其黨羽後獲得的龐大財富!
“古長老。”藍慕雲的目光,落在了首席的古長老身上。
古長老連忙起身,躬身道:“殿下!”
“九幽魔泉,你可任意使用三個月。”藍慕雲平靜地宣佈。
轟!
古長老的身體,猛然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九幽魔泉!那可是宗門的根基所在,莫天行霸佔了數十年,如今,這位新主人竟如此輕易地,就賞賜了他三個月的使用權!
“謝殿下隆恩!”他聲音顫抖地拜下,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李堂主。”藍慕雲的目光,又轉向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管事。
“屬下在!”
“這箱‘血煞丹’,和那三柄玄階上品的魔刀,歸你了。”
“王統領,那十箱上品魔石,你拿去,擴充你的執法隊。”
“還有你們……”
藍慕雲的聲音,在大殿中不斷響起。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只是精準地,將一份份足以讓任何人眼紅心跳的賞賜,分發給每一個曾經支援過他的人。
整個大殿的氣氛,被徹底點燃!
所有得到賞賜的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高舉酒杯,向著主座之上的那個身影,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效忠之聲。
“我等,誓死追隨聖子殿下!”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狂熱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紫霄殿的穹頂。
藍慕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眼前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在他的身後,冷月與拓跋燕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最絕美的守護神。
藍慕雲能感覺到,身旁拓跋燕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個女人正用一種混雜著崇拜與佔有慾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背影。
而冷月,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冰冷的目光,鎖定著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殿內的氣氛,達到最頂點的時刻。
藍慕雲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一個輕微的、清脆的聲響,卻如同暮鼓晨鐘,瞬間讓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們知道,賞賜結束了。
接下來,該是……懲罰了。
藍慕雲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三名坐立不安、滿頭大汗的管事身上。
“張管事,劉管事,孫管事。”
他輕聲念出了三人的名字。
那三名管事渾身一顫,如同被點了名的死囚,臉色瞬間煞白,連忙跪倒在地。
“殿……殿下……”
“我聽聞,宗門的‘黑鐵礦脈’、‘血靈藥田’、還有通往凡界的‘雲帆渡口’,這三處產業,近些年的收益,似乎不太好啊。”藍慕雲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為首的張管事,連忙磕頭道:“殿下明鑑!實在是……是天災人禍,收成不好,加上仙道那邊時常騷擾,所以……所以收益才逐年下降……”
他身後的兩人,也如同搗蒜般,連連附和。
這三人,都是莫天行留下的心腹,負責著宗門最油水豐厚的幾處產業。他們本以為,藍慕雲剛剛上位,根基不穩,不敢輕易動他們這些“老人”,所以只是陽奉陰違,並未上繳全部收益。
“是嗎?”
藍慕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輕輕拍了拍手。
拓跋燕的身影從他身後走出,手中拿著三枚玉簡。
她走到那三名管事面前,將記錄著他們罪證的玉簡,如同扔垃圾般,隨手扔在了他們腳下。
“自己看看吧。”
張管事顫抖著拿起其中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玉簡之內,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這三年來,私吞礦脈收益,並與敵對宗門暗中交易的所有賬目!每一筆,都精確到了個位數!時間,地點,接頭人,無一錯漏!
另外兩人,也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罪證”,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張管事語無倫次地,抬頭望向藍慕雲,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藍慕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隨即,用一種彷彿在陳述天氣般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廢去修為,扔下紫霄殿。”
“是,主人。”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冷月出手了。
三道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殿內的所有人,只看到三道血光閃過,那三名曾經不可一世的管事,便如同三條死狗一般,丹田被廢,被人拖著,直接從紫霄殿的殿門,扔了出去,墜入萬丈雲海。
大殿之內,瞬間落針可聞。
先前那股狂熱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冰寒。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主座之上,那個神情淡漠的青年。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新主人的手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狠辣百倍!
恩如山,威如獄。
這一夜,整個無相魔宗,所有派系,都徹底明白了這六個字的含義。
……
宴會,不知何時已經散去。
喧囂落幕,紫霄殿再次恢復了寧靜。
藍慕雲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了殿前的觀景臺。
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
雲海翻騰,星河流轉。
遠處,是無相魔宗那連綿不絕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如同地上的星河,繁華而壯麗。
任何人,站在這裡,擁有這般權勢,俯瞰這般景象,都足以心生萬丈豪情。
但藍慕雲的眼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如萬年玄冰般的平靜。
聖子之位?宗門權柄?
這些,不過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罷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雲海,穿透了夜幕,彷彿看到了那本被血汙覆蓋的、記錄著驚天秘聞的殘破手札。
“仙魔大戲……”
“神之祭品……”
他輕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散。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明,敢拿這眾生,當做祭品。”
“又是哪方看客,敢將我藍慕雲,當做戲臺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