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白的貝殼緩慢開啟,藍色海水紫色衣裳映入眼簾。幾乎沒有思考,出於本能,煙冰硯伸出雙手去扳上方角質層,想要立刻合上貝殼,逃離現場。
一隻手伸了進來,扣住角質層,迫使煙冰硯即使用盡全力,也無法再使角質層下移半毫米。
貝殼慢慢被扳開。
花秋那張漂亮非常的臉還是那麼具有攻擊性。
花秋手還放在上方的角質層上,他微微彎腰,注視著煙冰硯的眼睛,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笑意,輕聲地問道:“你怎麼找到我這裡的?”
花秋錯開煙冰硯,去看煙冰硯身後的人。
煙冰硯緊抓周述的肩膀,想要從左邊的縫隙逃出去,被花秋一把按住臉,按回貝殼內。
花秋的手沿著煙冰硯的臉部輪廓滑向下巴,握住下顎,迫使煙冰硯必須抬頭和他對視。
這樣的動作侵犯性極強,煙冰硯的眼神卻平靜無波,好像花秋僅僅是見他衣服上沾了點兒灰塵,體貼地幫他撣掉灰。
好無趣。
花秋鬆開煙冰硯,朝煙冰硯勾了勾手,道:“打一架?”
煙冰硯乾脆道:“我打不過你。”
花秋卻道:“只是現在。”
就是到今天,到這刻,煙冰硯也沒弄清楚花秋為甚麼那麼篤定,他可以做他的對手。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打過你,打平手也不可能。”
這說的是真話,有世界壓制,他最多隻能發揮九成實力,再多,肉體就會皸裂,再久,肉身和神魂都會泯滅。
花秋聽了這話卻不以為意,只以為煙冰硯口頭認輸了。為了擺脫他這個麻煩,恭維他而已。
花秋目光移動,落在煙冰硯身後的周述身上。
煙冰硯忽然伸手一抓,憑空抓出一條絲綢質地的紫色飄帶,他一秒都沒有猶豫朝花秋脖頸繞過去。
煙冰硯的話落至花秋耳邊。
“收好你的飄帶,別亂飄碰不該碰的人。”
花秋的飄帶法器聽話地圍著花秋的脖頸在距離花秋脖頸半寸處停下。花秋抬起右手,食指繞了飄帶兩圈,就把飄帶解下來了。
煙冰硯的攻擊,一點兒效力都沒有,語氣惡狠狠,動起手來倒是輕飄飄的。
空蕩蕩的貝殼,空蕩蕩的海底。
只爭取到一息的時間就又溜走了,還說沒能力與他正經動手,騙誰呢?
為何會知道他的出生地,這個謎團沒有解開。
很多年前就盼著三界生出這樣一個靈物。
好不容易等來一個。
他不在意煙冰硯的感受。
也不會放過煙冰硯。
很好地是,煙冰硯有軟肋,而那軟肋肩頭有他的秋葉印,他當初當著煙冰硯的面下的,本以為煙冰硯會生氣和他動手,結果他的期望沒有實現,煙冰硯很平靜。
感受不到豐年塔中有秋葉印,花秋的神情終於有了點兒變化。
不是對秋葉印的存在毫不在意?
甚麼時候消除了周述的秋葉印?
可惜了,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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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周述還是睡著了,睡的還很香,他好久沒睡地這麼香了。
剛剛睜開眼,一顆流轉萬千色彩的珠子映入眼簾。
周述猛然來了精神。
這就是他要找的的蜃珠!
周述腦海裡陡然閃過一句話:他怎麼認識蜃珠?
誒!不管了!先拿到蜃珠再說!
周述從煙冰硯的背上跳下去,端起高案上的精緻錦盒,端詳了蜃珠一秒,喜滋滋地蓋上盒子,將盒子踹進乾坤袋裡。
他這才有空問煙冰硯,道:
“我怎麼睡著了?你為甚麼不叫醒我?”
“你想見花秋?”
周述不知道為啥自己立馬就能get到煙冰硯:“剛才碰上花秋了?”
煙冰硯“嗯”了一聲。
周述沉默了一會兒,道:
“蜃珠就謝謝你了,你能帶我去最後一層嗎?”
煙冰硯道:“我不帶你去,你也不能去。”
周述道:“為甚麼?”
“花秋會堵你。”
周述嘴唇微微哆嗦,道:“沒關係,我和花秋沒仇。”
煙冰硯道:“現在有了,你未經過花秋同意,躺了他的床,他正追殺你,我救了你,不感謝我?”
周述眼睛都瞪大了,他“啊”了一聲,像是還沒睡醒,傻里傻氣。
突然間,周述如夢初醒抓住煙冰硯的肩膀就瘋狂搖擺:“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煙冰硯:“我說……”
“你別說了,讓我靜靜。”周述忽然抱頭蹲了下去。
煙冰硯想要安慰地拍一拍周述的肩膀,結果周述又忽然站起來,一頭槌砸向他下巴,他捂著自己的下巴,周述“嗚”了一聲又蹲下去了,忽然間狹小地空間內響起哭聲。
煙冰硯有點兒愣神,他看著抱頭的周述,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哭了?”
“沒有。”是混著嗚咽的聲音。
“很疼嗎?”煙冰硯地手伸向周述的腦袋,想要給周述治療。周述卻好像似有所感似地躲開了。
煙冰硯就收回手了。
周述依舊蹲著,他這次再說話就不嗚咽了。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明明可以一層一層過,你卻帶我貪這個捷徑,驚動了花秋,惹花秋記我為仇敵,讓我沒辦法去最後一層接林諾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煙冰硯輕輕地嘆息,微微勾唇笑道:
“我沒甚麼好說的。”
周述問出了那句話:“你到底為甚麼仇視林諾殷?!他礙著你甚麼事兒了?!他所行所做明明與你毫不相關!”
煙冰硯道:“相關,怎麼不相關,可太相關了。”
“哪裡相關?”周述茫然,他真不知道,看小說的時候也沒看出來。
“他所行所作全都是紮在我心上的刺,眼中釘肉中刺,只有拔掉血肉才能長好不是?”
周述抬頭望著煙冰硯好一會兒,道:“……你——打甚麼謎語呢?”
車軲轆話繞來繞去,就是不願意直接告訴他。都那麼在意了,連和花秋的糾葛都說了些具體了,怎麼一提起林諾殷,就像道士卜卦一樣,說話雲裡霧裡的,能不能乾脆點兒?!
“能不能乾脆點兒?!”
——我受夠了!
“你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