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僵持了五秒,司祺然將盛著一汪燭淚的白燭輕輕放在桌上。
由於放置時的傾斜,燭淚流淌向桌面,於燭腳形成了一塊白玉盤似的軟蠟塊。
周述的注意全部都在司祺然的長袖上,那裡彆著一枚在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的笑臉胸針。
周述看見笑臉胸針想哭,他瞟了瞟司祺然,又瞟了瞟笑臉胸針,又瞟了瞟司祺然,又瞟了瞟笑臉胸針……
祈禱司大哥別想起來笑臉胸針,就算想起來請因覺得自己沒有手、不想碰、好麻煩等等等原因,放過笑臉胸針道具!
周述忽然間想起,另一件道具,他是怎麼讓那件道具作用於司祺然——他逼著司祺然吃下的!
周述腦筋輕轉,故意沉著聲音,讓威脅更具恐懼意味地,道:
“我勸你別不識好歹,我剛才給你吃的那是毒藥。你若識些好歹,現在就應當跪下來跪在我面前求我給你解藥,而不是無故地做那些故意惹怒我的事情,還說一些有的沒的的怪話。”
聲音如同風搖銀鈴,聽見了自己期待的人發出的聲音,司祺然的心情有些好。
他的視線落在網後的空氣之上,張口,聲音如蛇吐信子嘶嘶的讓人不由地感到陰冷,好像有一條蛇盤在肩頭,盯著自己的脖頸,嘶嘶吐著信子,信子微微點著脖頸的面板。
“你不知我渾身是毒……到底為何就帶著毒藥來毒我?”
周述聞言,手中扯網的動作微微停滯。
這語氣,司祺然竟然在好好地詢問他。
不對,很不對。
他記得司祺然很淡漠的,只有對獵物會稍微有點兒興趣。
他記得小說中,司祺然就會好好地回答林諾殷的問題。
可是林諾殷是因為過於赤紅才吸引的司祺然。
他憑甚麼?
憑他大老遠跑來陰司祺然嗎?
周述陷入了思緒中,忘記了他沒必要考慮這些。
天亮之後宋文遠頂替了司祺然的身份,司祺然這個人就會永遠消失。
他在思考一個對他沒有幫助的問題。
司祺然盯著網後人看著。
網後的人姿態不如之前舒展,微微垂著頭佝僂著腰,好像精神陷入甚麼無法繞出來的困境中。
司祺然盯著大概臉的位置,手去摸白燭——第一次的燭淚是對準網後人的臉的。
在燭淚即將滴落之時,他移開了手,燭淚滴在了網後人大概肩胛骨的位置。
他想,他沒看見網後人的眼睛,要不小心眼睛被燭淚燙壞了,他就沒得眼睛可看了。
在這樣的心態下,他手下留情了。
可他還是很想知道這個人長甚麼樣子。
明明都看見了他的樣子。
沒幾個人能看見他的長相還活著。
他已經夠寬容了,讓這個人活到現在……
他要看見這個人的長相,再讓他死。
周述從關注司祺然的態度轉到關注司祺然的話,並且內心發言道:我為甚麼要知道你血裡有毒還是沒有毒啊!
【叮!】
【宿主表示,您如果一字一字地看過《踏平》應當記得,在角色林諾殷被角色司祺然擒住之後,角色司祺然給角色林諾殷餵過他的血,角色林諾殷因此七竅流血過。】
【……就算我是一個字一個字讀的沒跳過行沒跳過章……那又怎麼樣?我又沒有超憶症,那麼久遠的事情我怎麼會記得?!】
【宿主為自己的不夠專心找藉口哦??。】
【除非你給我道具解決這張網我的網,不然別發言了,否則我不知道能不能忍著不把你一刀切成兩半。】
【……( ′? ?× ??` ) 】
和7040無效溝通完,周述驀然發現司祺然坐在床邊,沉默地望著他。
司祺然沒有動靜是最好的了,只要堅持到天亮,一切自然有解。
然而很快周述注意到司祺然的手正捏著桌上的白燭底部。
周述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實際上他也退了。
這是還想用蠟澆他?!
死不悔改!
瘋子!
周述的退步像是一個開啟司祺然動作的開關。
司祺然拿著白燭站起身,朝著周述走過去。
……很無語的是,周述在逃跑的過程中被自己絆倒了……
接連不斷的燭淚燙在身上,周述抱住了腦袋,不知道司祺然為甚麼發瘋忽然朝他腦袋澆燭淚,滴進眼睛耳道都會出大問題的啊!
司祺然果然是個瘋子!
嗚嗚嗚嗚嗚他真的很想要面具道具,就算他不打算再戴了,他也不想就這樣弄丟,要不是為了面具道具他現在就收回傀儡人偶身上的神識,何必受這苦!
“為何不說話?”司祺然道:“難道我……一不小心把你燙啞了?……啞了麼?省了拔舌頭的事情。”
好凶殘!
周述就這樣堅持到了天亮,彼時他身上一堆蠟,司祺然說的“用蠟鑄他”竟然不是說說而已,然而還好就只是蠟而已,沒有網之後他一掙就開了。
司祺然在天光亮起時眼睛突然失去了神采,道具總算起效,如今房間空空蕩蕩,司祺然已經離開房間,這裡只有他,反正道具已經起效,這裡也沒人就算他用所有靈力掙開法寶網也沒關係……
周述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昨晚7040聯絡他了,他在傀儡身上還能聯絡他,那是不是說……
周述收了一下,面具道具立馬進入儲物格子之中……
問:智障能在穿書後完成任務回去嗎?
周述很崩潰。
沒了面具,傀儡人偶中靈力的靈力波動一覽無餘。
周述又把面具取出來戴在臉上。
如果傀儡人偶能從這兒離開,那麼到城外之後要做的事情也傀儡人偶做,做完再毀掉傀儡人偶,他本人就完全脫離了嫌疑。
道具加上煙冰硯的技能——太超標了。
不管是系統還是煙冰硯,都太超標了。
當務之急是解開身上的白線網,既然這網能越過司祺然就網住他,那麼他和司祺然必然有所不同。
周述第一個想到的是蛟血脈,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司祺然不喜歡自己的蛟血脈,所以大機率不會利用自己不喜歡的去設定保護機制。
而且他昨天沒看見司祺然看見網後有甚麼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