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腸毒、軟骨散、醉朦朧、透骨寒、相思子、五毒散、溺水葬、華剎那、蠶魂絲、鶴頂紅……她這是惹了甚麼人?”
趙晨誠問旁邊的慕容熙。
柳青青被毒的神志不清,被廖玄帶到南川,帶到慕容熙面前。
尋常毒毒不到化神,而柳青青的表現已然是身中劇毒,而且可能是數毒,且柳青青執行周天竟然對毒毫無作用!
慕容熙找了幾個醫修,幾個醫修說出了不同的診斷結果,給開了不同的藥。然而每種藥都僅僅是隻能作用於柳青青當時的情況……不多久,柳青青身上,又出現其他毒症。
劇毒加身,馬虎不得。
慕容熙使用通訊法器聯絡,還在外處理事情的紀時。
紀時聯絡了趙晨誠去看診。
趙晨誠接了紀時的事兒,只好撇下其他,先跑來看了一看柳青青的情況。
“她這般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目前只毒發了四種,後續的還沒毒發……容我再看看。”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奇毒?毒發猛烈,卻對身體一點兒損害都沒有?
趙晨誠在心裡打鼓。
甚至於每時每刻,前面的毒量都在消減。
若不是他來,前三種幾乎快消失的毒,可能都不會被診斷出來。
這不知是何東西的東西——真的對身體無害嗎?
看著趙晨誠皺眉思考,慕容熙不由地著急。
“好冷……”
吃了醫修開的藥和暫緩痛苦的藥,裹著厚厚的被子,柳青青依舊雙眼緊閉、嘴唇發青,哆嗦著叫好冷——暫緩痛苦的藥並不能暫緩痛苦,甚至都不能阻止多少因毒而產生的痛苦,醫修開的藥也相當於苦水糖丸,沒有效果。
慕容熙低聲呢喃道:
“你……到底是惹了甚麼人?”
慕容熙囑咐廖玄陪著趙晨誠看住了柳青青,有任何事,第一時間聯絡她,她走出房間。
到底是誰害她徒弟!
慕容熙一進房間就看見,紀時正坐在床邊,若有所思。
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和周述擁有八分相似的練氣期修士。
上次見,這個人和周述只有三四分相似。
現在居然擁有七八分。
臉、發、身形、語言、靈力波動都七八分相似。
逃跑的那個她上次見的時候,在神態上已經和周述很相似了,不知道現在又是甚麼樣子。
廖玄和柳青青只說跑了一個,沒說那人和周述……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是誰?
……是誰在製造“周述”?
他的目的是甚麼?!
紀時久違地回到南川,一回來就撞見和周述如此像的人。
慕容熙咬了咬嘴唇。
她當初不應該留情,就應該在剛遇見的時候就殺了他們。
慕容熙靜靜地深呼吸了一下,直入正題道:
“紀時,青青的毒很嚴重。趙晨誠說青青中了十種毒,現在才到第四種。趙晨誠沒說如何解毒,只說還要再看看……你隨我去看看楓林墓看看,尋那個投毒之人的蹤跡。”
紀時看向慕容熙,捕捉到一個資訊。
“你說的下毒之人和……”紀時指向床上的杉,“這個人是一同的?你見過那個人?”
——紀時怎麼知道?
慕容熙道:“見了一面,我當時還放了他一馬!早知道他會毒青青,我就不該放過他!”
紀時看著慕容熙,說了句讓慕容熙感到驚恐的話。
“你沒有認出來?”
“認出來甚麼?”
慕容熙鎮定了一下,道:“你不會是以為那個人是……”
紀時道:“我確定,他是。”
——可是周述早就死了,身死魂消都已經一百多年了!
慕容熙很想說:紀時你清醒一點!
她剋制住了,委婉地勸紀時回到現實,道:
“你是怎麼確定的?你沒有見過那個人,那個人和周述長的一點兒也不一樣,還不如你手邊這個像,靈力波動也完全和周述不一樣。”
紀時這些年來已經穩定很多了,幾乎再不提周述,不應該讓紀時見到床上人的。
她就應該在廖玄把這人帶回來後,動手把這人的臉毀了。
再不濟,直接殺了他。
嘶,冷靜點兒,青青還被毒著。
“你給我師兄現在的靈力波動,我找。”
——師兄?已經開始叫師兄了?!
“我不記得了。”
到底是誰,又弄出長的像周述的人?又弄出性格像周述的人?
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殺掉,不然紀時遲早會再亂道心……她看不得紀時再入魔了。
“不記得了?”
“嗯。”慕容熙的聲音聽不出異樣。
慕容熙繼續勸道:
“那個人給柳青青下毒,周述絕對不會給青青下毒。”
紀時若有所思道:
“不是毒。”
“甚麼?”
紀時抬眼,道:
“柳青青中的不是毒。師兄……應該只是想讓柳青青痛苦,並不是想要她性命。也許……那‘毒’是師兄給的勸告,只是讓柳青青痛苦,對柳青青不會造成傷害。”
慕容熙覺得紀時又開始病了,病的很重,她抖著嘴唇道:
“趙晨誠說是毒,劇毒。”
紀時道:
“我去看看。”
房間內。
趙晨誠驚訝過後,笑道:
“你怎麼知道柳青青中的不是毒?她中的確實不能說是劇毒,但也並非不是毒……我也說不好是甚麼。這東西如你所說,對柳青青造成不了身體上的傷害,最多讓她難受一段時間。”
聽完這段話,慕容熙嘴唇微微張著,震驚地無以復加。
紀時看著,因相思子起了效果,而不住顫抖流淚的柳青青。
師兄,你為何要給柳青青下毒?
——師兄,你到底在哪兒啊……
陽光曬的人不由地微微倦怠。
紀時和廖玄站在屋外陰影下。
紀時道:“你記得跑掉那人的靈力波動嗎?”
廖玄搖了搖頭,道:“我不記得,徐一舟要他,我就鎖了他的靈脈。”
言下之意是接觸時間太短了,他沒留意,而不是他能力不行。
“你鎖了他的靈脈?”
紀時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快到廖玄以為自己恍神看錯了。
廖玄道:“是的,那人是修士,還是個元嬰修士,不鎖靈脈,我怎麼敢讓徐一舟接觸他?”
紀時繼續道:
“柳青青和他相處久嗎?”
廖玄道:“應該吧,他們待在一起時間不短。柳青青一開始還帶著他們躲我,結果自己倒被算計了。”
“我知道了。”
趙晨誠準備走時,發現紀時還在南川,這可不對勁,一反了紀時的常態。
他也不好多問。
廖玄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廖玄問慕容熙,領主這是為何?
慕容熙斜眼瞟過去,道:
“多做事少打聽,你和柳青青失職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們算賬。”
廖玄果斷不再追問。
第二日,柳青青完全清醒過來了。
紀時召她,問道:“你記得毒你的那個人的靈力波動嗎?廖玄說那個人叫作白杉。”
柳青青滿頭問號。
白杉毒的我???甚麼時候下的手???我沒害過他呀!!!雖然我幾度想讓他死,但我沒真動手啊!!!
在紀時面前,柳青青不敢說閒話。
“記得。”
按照柳青青給的靈力波動,神識覆蓋出去一寸一寸地搜尋,沒有。
師兄,有意躲著他。
他們說師兄現在的修為是元嬰,能偽造瞞過兩個化神修士靈察的靈力波動,修為只在元嬰?這怎麼可能?
師兄的靈力波動,他十分熟悉,不知道已經掃過多少遍,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師兄既不是原本的靈力波動,也不是柳青青給出的靈力波動。
能偽造出瞞過半步期的靈力波動,修為只會是半步期。
師兄……你為甚麼要隱姓埋名呢?
到底有甚麼在威脅你?
如果師兄不想和他相認,他遵從師兄的意願。
和師兄像的那個人?聽聞廖玄和柳青青的描述,師兄似乎善待他,那麼繼續善待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