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還能動——
迅速彎腰將兩張符分別貼在左右腿上,周述眨眼閃至十米以外。
一聲大吼引的大批不甘心沒吃到瓜正固執尋人但很迷茫的修士紛紛注意。
一個青年一手捂著一張黃色符紙貼在脖子上,另一手指向一個方向——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草堆裡!他們打起來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周述咬字清晰地吼完,撕掉喉嚨上的擴音符,在盛凌的凌厲的眼刀下,頭也不回地逆流而上奔入人群,不到一息的時間,任誰也無法從人群中尋到周述的身影。
一路狂奔的周述已經坐在自己房間的梳妝鏡前,從鏡子中可以清晰地看見裸露的左側肩到鎖骨的地方印著一枚形狀如同水杉葉子的紫色印記。
周述嚥下到嘴邊的髒話。
周述出系統後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額心的印記沒有了,知道是7040幫他去掉了,還樂呵了幾天……也就幾天。
花秋是有標記上癮症嗎?
去了一個又來一個,去了一個又來一個!
周述忽然產生了一個奇妙的想法,他把自己的衣服拉回去穿好。
既然他這種無名小卒都會被花秋反覆打上印記,沒道理被花秋密切關注的煙冰硯和盛凌身上——
“沒有。”
坐在窗格橫木上的惡毒人士出言打斷了他的思路,並給了他不知正確與否的答案。
惡毒人士忽略掉“不知正確與否”,唇邊勾笑,問道:
“我哪裡惡毒了?”
“你還不惡毒?你把我丟給花秋。”
“我幫你抹掉花秋的印記。”
周述躲過煙冰硯伸來的手。
煙冰硯抹掉花秋的印記,隔空也可以,完全沒必要接觸。
煙冰硯只是在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地耍他——侮辱他。
“我真沒有。”
煙冰硯似是很無辜自己被胡亂猜想又不在乎周述如何想,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很無奈。
周述盯著煙冰硯:
“不必勞煩,請您以後離我遠一點兒,我命小福薄經不起你的青睞。”
“這麼生氣?”
“為甚麼呀?”
左肩膀的面板如觸碰冰塊涼了一下,周述猛地後跨一大步,大聲道:
“夠了!”
緊接著周述連退數步,與翻進屋內的煙冰硯頃刻拉開幾米距離。
“我不需要你幫忙,只求你離我遠一點!”
“我最不能答應你的,就是這件事情。”
“那勞煩你去死一死!”
“這個要靠你的努力了,我這個人惜命,不會隨便去死,不過如果是你來殺我,我不還手,怎麼樣?對你好吧?”
煙冰硯笑著忽然就貼近至周述身前,在周述震驚的目光中拉起了周述的手,強制疊在自己的心臟上。
透過衣料,周述感受到了皮下有力的心跳。
那是一個人活著的證明。
“我只給你特權哦~”
“鬆手。”
話音剛落,周述的手被攥的更緊了,攥的他手骨生疼,他抬眼惡狠狠盯著眼前唇邊帶有微笑的人,咬牙道:
“你在報復我嗎?”
“沒有哦~”
煙冰硯另一隻手撫上週述枯燥的黑色髮絲。
周述結結實實打了一個激靈。
本該劇烈掙扎的他,不知為何在煙冰硯面前即使再害怕也不想失去陣腳。
他硬是沒動,冷冷地咬著字一字一頓道:
“松、手!”
「周述,我可以幫你震開他,如果你需要的話。」
周述沒回七七,煙冰硯先回了。
“好出息了呀,縛青決。”
因為契印的連線作用,周述感覺到——縛青決打了個擺,彷彿一隻遇見危險的烏龜,縮在自己的殼裡,還瑟瑟發抖。
“你欺負劍靈算甚麼?”
“我沒有啊~”
周述猛地抽手,還是沒能抽出手掌。
連指尖都被壓住緊緊地貼著紫色布料,緊密的沒有一點兒縫隙,那麼清晰的溫度,那麼清晰的心跳、那麼清晰的觸感、那麼窒息的距離——彷彿被強制壓著貼近對方心臟的不是手掌,而是他整個人。
周述的煩躁衝上頂峰:
“你到底想幹甚麼?!”
“讓你記住我的心跳,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記住我的心跳,每時每刻都想著,直到你挖出它,讓它再也不能跳動。”
煙冰硯語氣平淡坦然,不像戰書,不像挑釁,倒像是、像是表——
轟響炸在識海,差點炸沒周述的理智。
“你瘋了。”
*
烏夕照還未走近周述的房間,就看見周述站在室內低頭盯著手掌,整個人如同被攝去魂魄一般,呆滯的像石像。
“叩叩——”敲門聲。
周述抬頭,烏夕照扔過來一個粉紅色的果子。
周述接住了。
“你怎麼了?”烏夕照咬了一口果子,問道:“心不在焉的?”
周述沒有說話。
“我今天早上回來找你,你不在房間了……”
聯想周述多日來面見生人瑟縮的反應,烏夕照猜測地問道:
“你出門撞見甚麼了?”
周述抬頭,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問:
“如果有個你特別恨的人,讓你惦記著他的心臟,你會怎麼做?”
“我為甚麼要惦記他的心臟?只是因為我的仇人讓我惦記?所以我惦記著?”
“你問我這樣的問題,是你今天遇上了你恨的人?那個人讓你惦記他的心臟?這是挑釁吧。”烏夕照又咬了一口果子嚼了嚥下後,他思考完畢,接著道:“如果是我,我會盡早拿到那個人的心臟,那麼你呢?”
“你會怎麼做?”
被烏夕照問,周述只是盯著手掌。
手掌中若有若無的熱量和殘留的跳動,讓他出現了錯覺,就好像本該在對方胸膛之中跳動著的東西穿越了所有,正無形地躺在他的手掌心。
他將手掌握成拳。
攥緊手掌的同時,一種捏碎了那顆無形心臟的感覺順著他的觸覺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周述心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說的對。”
見周述的神色不再是又驚又懼,顯然雙目已然清明,烏夕照鬆了一口氣,問道: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碰上甚麼東西了……怎麼這個反應?”
周述甩了甩手,企圖把那怪異的感覺甩掉。
“沒甚麼,就是遇見了一個傻兮兮的瘋子。”
“傻兮兮的瘋子?”
“嗯,傻子一樣的瘋子。”
傻子一樣的瘋子?
烏夕照想了一下,他認識的人中並沒有一個又傻又瘋的人,不知道周述遇上了誰。
——又傻又瘋。
——白杉那麼怕生人,難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