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夕照有點狼狽。
除了身上那凌亂的衣服,最能反映烏夕照變化的,便是他那重新紮過的頭髮。
原本綁在腦後的雪發全部被攬到前方一側,依舊用那根紅似血的髮帶扎著。
紅白這兩種簡單的顏色對撞總是讓人不由地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幸運值只考慮他,不考慮別人。
他想要,幸運值就幫他弄來,至於如何弄來,是死是活就要看他的要求以及那人的運氣了。
周述不經意間解鎖了幸運值的另一種用法——殺人利器。
“這很好說啊,我給你補氣仙草,你帶我上去,好嗎?”
周述雙手遞上錦盒。
烏夕照雙手接過錦盒,確認錦盒內裝著他想要的東西,他對周述道:
“還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
……周述沒想那麼多……
“我暫時沒想好,這樣吧,你留給我一樣可以找到你的信物,我有需求了到時候找你。”
“好。”
於是,周述得到了一枚紅色的……玉鐲子?
周述看向自己的手腕,一邊一個,左手連線7040的木鐲通訊器,右手連線時明立的銀鐲通訊器……
這本小說裡的人物到底對鐲子有甚麼深深的執念啊……?
烏夕照順著周述的目光看見兩枚手鐲,他貼心地問道:
“不方便攜帶嗎?”
周述拿過紅玉鐲,取下銀鐲子丟進空間內,套上紅玉鐲子。
周述擺弄著紅玉鐲問道:
“這也是一個通訊法器?”
烏夕照道:“不是,這是我常年帶在身上的物件。”
“那為何不戴著?”
紅玉鐲是憑空出現的。
周述好似聞見點兒甜味,他抬起手腕。
烏夕照按下週述的手腕,阻止了周述將要嗅的動作。
“玉鐲的功能已經失效,再戴著於我而言是累贅。”
“甚麼功效?”
“吸收毒素。”
“毒素”兩個字讓周述的腦海快速翻出一頁資料——一頁關於烏夕照的資料。
烏夕照、毒血、見血封喉。
周述頓時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甚麼毒素?”
烏夕照露出一點點微笑,他道:“你不要害怕,紅玉鐲不會釋放毒素,對你無害的。”
周述慶幸自己戴著面具,面具讓他很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不至於被烏夕照捕捉了去,發現他的異常。
周述將紅玉鐲取下,丟入空間。
在他不怕紅玉鐲毒他,奈何有效時限不固定,很可能下一秒幸運值就被打回原型變成五十幾點……
終於走到了旋風塔下,在旋風塔下仰頭望旋風塔,會覺得這塔捅破了天際。
“我們快走吧。”
“也是,現在是最佳時機。”烏夕照用手攬住周述的腰,對著周述笑,“也許遇見你是我餘生的幸運。”
直到烏夕照帶著周述幾個跳躍觸控到雲層天地翻轉回到人間。
周述的下巴都還由於驚訝掉在地上,雲朵虛無縹緲的真實感也沒能給周述帶來太多震撼。
餘生、幸運?
告辭。
兩人落地,烏夕照鬆手之際,周述立馬不動聲色與烏夕照拉開一米以上的距離,並且附加說明:
“我對和人接觸有敏症,請不要忽然離我太近,謝謝。”
“原來如此,”烏夕照邏輯自洽道:“難怪你當初掉下來時那麼震驚,還給了我一掌。”
感謝這個世界上每一位會邏輯自洽的生靈。
“是的。很抱歉。”
“不用和我說抱歉,你並沒有需要說抱歉的地方,反而是我……行為有失,很抱歉。”
“沒關係。”周述也不多推辭,耳邊傳來潺潺水聲,他看了看自己在哪兒,他背後是一片淺水灘,淺水灘對面坐落著一座巍峨的青山,周述站在灘邊石堆上,他前面(也就是烏夕照的背後)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周述下意識想要喚醒地圖,然後回想起許可權被鎖定了。
“……”淦。
這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依賴7040的功能。
“這是哪兒?”
地圖用不了,好歹身邊還有一個人。
烏夕照:“青城。”
“在此告辭。”
“我回家去。”
“江陳事件距今已有一百多年了。”
這句話毫無鋪墊地掉進周述的耳朵,周述的腳步停住,回頭。
烏夕照微笑道:“怎麼樣?要先跟我走嗎?”
周述不知道烏夕照為甚麼突然改變想法告訴他,他“無意”間已經跨越一百多年的時光,然而這些和他有甚麼關係呢?
但他還是跟著烏夕照走了。
因為許可權被鎖住了,他無法定位到林諾殷,更不要說找了。
沒有地圖,周述對這個世界的所有地方都很陌生。
如果他在凡界,那麼一切好說。
然而透過廢棄之地,他從凡界跨到上界,那很多事就不好說了。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安全無誤地穿過那該死的雪原。
蒼山派位於青城的一個小角落,是一個普普通通毫不顯眼的小門派。
周述坐在窗前托腮望著院子中架子上的葡萄,雨剛晴,葡萄被洗刷的晶瑩剔透,在日光下呈現瑰麗的色彩。
今天的周述反思了一下,發現了一個令他震驚的事情——
他好像總是被人撿,不是這個人撿就是那個人撿,在這個人家裡住兩天,去那個人家裡住兩天……
周述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可能大概也許是傳說中的流浪體質?
今天是7040關禁閉的第二天,想它。
“叩叩——”
周述看向院門旁的人,那是一位女修,約莫十七八歲,烏夕照昨天介紹過,蒼山派某位長老的小徒弟,好像姓高。
周述露出禮貌性微笑說道:
“姑娘,烏夕照不在,他大概下午回來——”
“我不是來找烏長老,我是來找你的。”
周述看見這位姓高的女修臉瞬間紅成蘋果,耳朵尖紅的可以滴血,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不像一開始未敲門那樣直勾勾盯著他看。
“姑娘找我何事?”
“我……”
一男一女,一個坐在屋內窗下,一個未跨過院門門檻,就這樣遙遙相望。
哦。不能說相望。
女修根本不抬眼,就算抬眼,也是飛快地瞟一眼周述,再飛快移開視線。
“我……”
周述:“……”
所以為何敲門打破蠻和諧的動態平衡啊,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