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問:“二樓也沒有人了?那未下完的棋還在嗎?”
百里淮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在……”
見百里淮忽然拉長音,周述發出疑問的聲音:
“嗯?”
百里淮:“好像……”
百里淮看向周述,道:“好像進入了死局。”
周述:“局面?”
百里淮:“嗯。”
周述深呼吸了一下,“你覺得隨之而來的會是甚麼?”
百里淮還沒發表意見,粉衣女子率先道:“甚麼東西?”
“二樓的棋局見過沒有?”周述道。
“見過。”粉衣女子道:“死局?”
粉衣女子說著,緩緩抬頭往上望,而上方僅僅是黃色錦布裹的天花板而已。
“你會棋?”粉衣女子問道。
周述大大方方道:“不會。”繼而指百里淮道:“他會。”
粉衣女子眯起眼睛,使鳳眼顯得狹長而細。
百里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拇指掐著食指手指尖端,道:“就會一點點。”
粉衣女子道:“芷柔,你上去看看。”
典芷柔轉身走向通往二樓階梯的拱形門。
三個人等待典芷柔的過程中,都把目光放在了眼前唯一的NPC白梅身上。
粉衣女子:“我說,它快死了。”
周述道:“她原來還沒死嗎?”
粉衣女子看了周述一眼,道:“活死人,知道甚麼叫活死人嗎?”
周述笑:“願聞其祥。”
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朝白梅和百里淮的方向緩慢地踏出兩步:“活死人就是指身體已死,氣息尚存之人,那怕只存一息,簡單來講,就是沒死透,像它這種,算是死前被人封住了神形保留了氣息,還特意刺激了心神。”
周述:“……”
“其實我很好奇一件事,粉姑娘,你說畫卷裡的NPC有可能是活人嗎?”
“誰是粉姑娘?”
“當然是您嘍,你不願意向我們透露自己的名字,我只好自己識眼色點自己找稱呼嘍。”
“甚麼是NPC?”
“姑娘可以理解為‘畫卷原生生物’”
“……”粉衣女子:“沒可能。”
“沒可能是活人,還是沒可能稱呼為粉……”
“沒可能是活人。”
周述笑了一聲,兩手指向白梅,道:“矛盾了啊,沒可能是活人的話,姑娘之前提出的白姑娘是活死人這個觀點就是不成立的。”
粉衣女子垂下了眼睛,復又抬起眼睛:“如果你要這麼論,那畫卷裡的NPC可以是活人。”
周述:“……”感覺甚麼都沒問出來啊。
百里淮扣著白梅的手腕輸送靈力,發現靈力直接從白梅身體表面的裂縫漏了出去。
他面前,兩人聊的有來有回,但沒人在意幾乎算是目前唯一現存NPC的死活。
“你們……”
粉衣女子和周述同時看向百里淮。
粉衣女子道:“我覺得這關被我們和你們玩疵了。”
周述點了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
粉衣女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周述一眼。
百里淮問道:“甚麼叫玩疵了?”
周述邊往百里淮身邊走,邊道:“瑕疵的疵。”
百里淮明白了:“哦。”
周述握住百里淮扣住白梅的手腕:“別輸了,沒用,救不回來了。”
啪的一聲,響亮的落地聲,周述回頭。
典芷柔端著棋盤,正往室內走。
棋盤上棋子竟然還在十字線交叉處。
典芷柔啪地一下,把棋盤放在凳子上,棋子抖起又落下,穩在原位置上。
周述看見粉衣女子的臉色微變又快速復原。
門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蘭安年以手撐地,支起上半身。
……
白梅身上裂紋密佈,身體近乎透明,眼珠卻依舊碧藍清澈且明亮,但似乎在場的參賽者們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因為,在場一共五名參賽者。
而,五名參賽者正都圍著一個棋盤,沉默。
百里淮道:“我覺得這盤被玩疵了。”
周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道:“說不定還有救。”
粉衣女子搖了搖頭道:“沒救了。”
蘭安年抬頭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問棋盤對面的女子,道:“你能救回來嗎?”
典芷柔抬頭,蘭安年火速低頭,避免對視。
典芷柔低頭,嘆氣,道:“如果這盤棋如猜測地那般對應我們造成的局勢,那,看這局勢,現下只有等死的份了。”
周述道:“真的嗎?”
“我們現在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姑娘可別騙我們。”
典芷柔翻周述一眼,道:“愛信不信。”
周述:“……我算知道為甚麼是粉姑娘主要負責對外交際了。”
典芷柔:“粉姑娘?”
對上典芷柔看過來的目光,粉衣女子道:“我沒告訴他我的名字,他瞎稱呼的。”
典芷柔沒忍住笑了,隨後點了點頭,稱呼了一聲:“粉姑娘。”
粉衣女子:“……”
蘭安年發問道:“如果出不去,又走死了,那我們甚麼時候能離開?”
典芷柔右手握成拳打向左手掌,道:“不然我們合力把這給拆了?”
蘭安年、百里淮、周述同時搖了搖頭。
周述:“姑娘是不知道這地方的構造有多複雜。”
百里淮道:“硬拆沒可能。”
蘭安年道:“還是等死吧。”
粉衣女子託著臉道:“……其實我現在還挺想知道其他參賽者怎麼過這一關,我們到底是甚麼時候,在哪裡出現了岔子?”
“也可以再等等,”周述回頭看牆壁,道:“說不定一會兒牆壁上會更新出資訊。”
粉衣女子問道:“甚麼是更新?”
周述道:“就是更替出新的。”
粉衣女子道:“忽然發現你總說些奇怪的詞。”
周述看向粉衣女子,道:“彼此彼此。”
粉衣女子道:“是你家鄉的方言嗎?”
周述道:“是的。”
粉衣女子笑了:“我很感興趣。”
周述道:“呵呵。”
粉衣女子:“甚麼意思?”
典芷柔擼起了袖子,被粉衣女子按下了胳膊。
周述道:“歡迎的意思。”
粉衣女子道:“前面那句我聽的懂,是不歡迎的意思。”
周述道:“在我家鄉是歡迎的意思。”
粉衣女子:“……真的?”
周述笑道:“真的。”
蘭安年忽然從棋盤旁起身,四人齊視他時,他已經跨步至白梅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