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現身的時候,尤沒有露出完整的身體,沉在水下的還不知道多大。
而湖,也不知道到底多深。
周述看向身邊的蘭安年,問道:“這湖有多深?你能大概約個數嗎?”
蘭安年似乎沒聽懂,道:“甚麼?甚麼?”
周述解釋道:“就是大概說個你感覺的這湖有多深,你不是下過水嗎?”
蘭安年剛開始回想,便像立刻被拖回幽深的湖下一樣,窒息感鋪面而來,蘭安年猛地從回憶中抽出神來,啜啜諾諾道:“很深,看不見底,但感覺如果一不小心被拽下去了,就再也不可能上來了。”
……那是多深呀?
蘭安年反問道:“你問這個幹甚麼?”
周述道:“沒甚麼,就是問一問,看來我們要離湖邊遠一點了。”
蘭安年瞟了一眼湖,道:“其實沒有必要躲著湖泊,那個水怪不會上岸。”
周述道:“也是。”
蘭安年道:“沒有要問的了吧?沒有我就過去了。”
說著,蘭安年轉身了。
蘭安年轉身到一半,被周述道著“回來”,一胳膊圍著脖子給圈了回來。
周述微笑道:“別急,還有事和你說。”
蘭安年道:“說甚麼?”
周述指了指在一旁距他們十米開外默默等待的百里淮。
“你能不能不要跟他跟的那麼緊?”
周述還未說完,蘭安年果斷道:“不能。”
周述保持住微笑,道:“那你能不能不要擠我?”
他站左邊,蘭安年就換位到左邊,他站右邊,蘭安年就換位到右邊。
不知為何,蘭安年非要站在他和百里淮的中間。
蘭安年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單純又無辜。
他笑道:“不能。”
周述表情處在崩壞邊緣,努力保持住了微笑,嘴角抽抽,繼續問道:“那你想怎麼?”
周述直接拿出殺手鐧:“我們本來也沒同意你一起,你非要擠進來,還要擠走我,這太過分了吧?”
蘭安年笑笑,道:“我喜歡他,就要和他多說話,你都和他那麼熟了還在意這個?”
周述腦海裡有了想法,道:“不在意,只是你太妨礙我和百里淮交流了,這樣,你不妨礙我和他交流,我就不妨礙你,怎麼樣?”
蘭安年道:“可是,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都不看我,我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你們才剛認識,你還說的都是些廢話,百里淮要是不聽我說話,而是聽你說廢話,那百里淮大概是病了。
周述循循善誘道:“感情要慢慢培養,我也不是用一天就和百里淮成為朋友的,你慢慢來,首先呢,我作為百里淮的朋友,你這麼排擠我,你沒有想過會引起百里淮的不滿嗎?”
蘭安年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道:“你說的有道理哦,那我要怎麼做?”
周述笑道:“你慢慢接觸嘛,等會兒回去不要再擠我了,我有正事要和百里淮商量。”
蘭安年問道:“你們要商量甚麼正事?”
周述道:“找箱子。”
蘭安年道:“箱子?”
周述“嗯”了一聲。
蘭安年問道:“甚麼樣的箱子?”
周述想了想,道:“我想大概是紫色的,大小不出意外應該能裝下一個成人。”
蘭安年沉默了,眼睫垂下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出神情。
周述見狀問道:“你見過?”
蘭安年看向周述,右手抬起指向湖,道:“湖下,那團東西懷裡抱著一個箱子,好像是紫色的,大小也差不多能裝個人。”
周述瞳孔地震:???
“真的假的?”
蘭安年道:“我騙你做甚麼?你們拿那把鑰匙是為了開箱子?那個箱子?”
周述抿著唇點了點頭,道:“應該是,這下麻煩了。”
“百里淮!”周述鬆開蘭安年,一邊往百里淮身邊走,一邊道:“線索斷了。”
周述和百里淮說了箱子和水怪的事情,還特意提了是蘭安年提供的資訊,蘭安年這次很乖巧,沒有插嘴,也沒有擠周述,只是站在一邊看周述和百里淮說話。
百里淮道:“就這麼放棄了?若是要拿也不是沒有辦法。”
周述問道:“甚麼辦法?”
百里淮道:“一個人正面引那怪物,引它出水,另一個趁機去取箱子,不用拿出箱子,只要用鑰匙開啟箱子,拿出箱子裡的東西就可以。”
周述道:“可是我們連箱子具體在哪裡都不知道……”
話說到一半,周述和百里淮一起看向了蘭安年。
蘭安年連忙擺手拒絕道:“我不下水。”
周述問百里淮道:“我如果去吸引它,你有幾成把握,我感覺我最多隻能拖住它三四分鐘。”
百里淮道:“三四分鐘?”
周述道:“額……就是半盞茶不到的時間。”
周述繼續道:“怎麼樣?有把握嗎?能有幾成成功率?”
百里淮沉默了下,道:“五成吧。”
周述聞言,輕笑了一下,調笑一般地道:“那我們還是放棄吧。”
百里淮抬眼看周述,道:“可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線索了。”
周述無所謂地道:“再找唄。”
於是他們重新踏上了征途。
過門洞的時候,周述選擇上酒樓二樓,來都來了,就從二樓重新開始。
走樓梯走到一半,周述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給百里淮留的記號,上到二樓他首先衝了出去,見到了一個字都沒有的陽臺,周述心想:這裡也被重置了。
他往右看,那裡是一開始見到的兩個小孩,兩個小孩還是像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指著下面的載人的小船,嬉笑著說乘船好玩想乘船之類的。
蘭安年問道:“你怎麼跑這麼快?”
周述回首道:“我之前在這裡留了記號,來看看。”
蘭安年幾個大跨步走到周述身邊,隨後轉著圈看了看四周,然後問道:“在哪兒?”
周述道:“已經消失了。”
周述給走過來的百里淮指了指正在下棋的幾個人。
百里淮看了看五個圍在圍棋邊上的人。
百里淮走到了周述身邊,問道:“甚麼意思?”
周述壓低聲音道:“這裡的人靈活性比較高,你說他們幾乎都盯著棋盤,會不會是棋上有文章?”
百里淮道:“我不太懂棋。”
周述道:“我也不太懂。”
他是一點都不懂,但是《天元氣海》能查到一些。
蘭安年一手扒在百里淮的肩膀上,一手扒在周述的肩膀上,從他們身後湊到他們中間,學他們,低聲道:“我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