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聚精會神地看粉衣女子以強力的控制和恰到好處的攻擊,在自己周圍形成了一個防護層,使得韓水蘇根本攻不進去。
周述抬眼看了一眼,剩的不多的紅沙,時間快到了,再這樣僵持下去,就會是平局。
而兩方剩下的符籙幾乎差不多。
但想到上一組最後的出其不意。
周述對結果很是期待。
場下,韓水蘇忽然不動了,眉目沉重。
粉衣女子收起了所有的攻擊,緊緊盯著韓水蘇,她看不出韓水蘇的破綻,即使韓水蘇忽然不動了,站法也毫無破綻,她內心產生了焦急,再拖下去只能是平局。
如果只是這樣,真是不甘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要不然冒險一點,打個出其不意?
不,還是算了。
停留了兩三秒,韓水蘇忽然使用了一張木符,兩條褐色枯木藤條迅速從符中出現糾纏在一起,變成一根又長又直的木棍。
周述清晰地看見了粉衣女子眼中的震驚。
?
兩方交戰,粉衣女子不再攻擊韓水蘇,而是使用催生木符把自己包裹起來時。
周述理解了。
若是繼續之前的攻擊,韓水蘇雖然沒有辦法碰到粉衣女子,但可以順著木藤往上攀爬,到一定高度後,順勢而下,再加上請神籙,只要力量足夠,一定能從木藤根部用木棍戳出一個口子。
畢竟催生類植物的根部最脆弱。
但粉衣女子看破了韓水蘇這一意圖,她不攻擊了,把自己裹了起來,層層的木藤纏繞在一起,根部也被包裹進去了,粉衣女子無法看見外面,無法繼續攻擊。
韓水蘇即使還能攻擊,除非放一把火,先燒掉最外層的木,不然時間不夠。
現在正是放火的最佳時機,木藤不會反抗。
滋啦滋啦,熊熊烈火附著在木籠外部,爆烈地啃食著木頭。
熱量傳遞到裡面需要一會兒時間,但聲音會很快,粉衣女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解除木籠狀態。
在計算時間嗎?能撐一秒是一秒?
周述又看了一眼沙漏。
這次,沙子是真不多了,逼近尾聲了。
周述忽然想到了甚麼回頭。
結界完全透明,哦,還有沒有結界都不一定。
坐檯後方演武場邊緣,可以清晰無比地看見那裡有好多人,周述在其中精準無比的看見幾張熟人面,何子鑑和李箐甚至符籙殿長老殿主和宗主都在……
何子鑑正好與他對視,對他微笑了下。
周述心裡原本微小的緊張感,在這一刻,瞬間打到滿格。
為甚麼這個賽事可以被外面的人觀看呀?!!!
搞人心態啊!!!
結界你回來啊!結界你繼續模糊啊!
痛苦,就是無比痛苦。
周述回頭。
木籠外,掉了三圈還在燃燒的碳,木籠比之前小了很多。
韓水蘇抬起木棍,對準木籠。
砰的一聲,粉衣女子衝出了木籠,她全身浴水,汗流浹背,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下巴滴落,掉在了地面。
木棍穿過還在燃燒的木籠,被火焰舔舐,附著,燃燒。
當!
銅鑼聲響起。
“第六組,平局!”
粉衣女子站直,露出了開場時的甜甜的笑,道:“承讓。”
韓水蘇直直盯著滿面水珠子的粉衣女子,道:“不敢當。”
“第七組準備!”
場外,離周述較近的考生。
“不會吧,竟然打平了,韓水蘇竟然和除了歸思逸以外的人打成了平手……”
“好厲害……戰術掌控好好……怎麼做到的……好精準的時間把控……”
周述從他們身邊走過,走下樓梯旁的時候,碰見了同樣來下樓梯的甲七。
他的對手是一名男修。
男修對周述微笑了下,周述想回一個微笑,只是微笑剛到唇邊,男修把頭扭了回去,走在他前面下了樓梯。
樓梯下有左右兩個通道,乙組的在右邊。
周述順著弧形通道走到三岔路口,那裡一名修士等待著,修士面前放了一張鋪布的長桌子。
修士非常禮貌地對他點了下頭,告訴了他上場前的剩下的規則。
一:不能攜帶任何兵器和法寶;
不能攜帶法寶?
周述腦海裡閃過火焰鎧甲。
那東西不是法寶?
二:只能攜帶二十張符籙;
周述將身上的法寶兵器和儲物戒指都取了下來。
周述將取出的符籙排成一排,盯著符籙開始抉擇,將選出來的符籙放在右邊,作用一樣的放在一疊。
“還有十息,就要到入場時間了。”修士提醒道。
周述只好就此作罷,從剩下的符籙裡拿出三張覺得用處比較大的,和已經挑出來的十七張,分別放在胸前,左右袖中,神行符貼左右腿上,將桌上的符都收入儲物戒子,周述對看守修士微笑了一下,走入了入場通道。
不知道對手是個甚麼水平,周述嘆息一聲,見識了前面幾場,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敢,也放鬆不下來,還不如抽前面一點,無知無畏,早死早超生。
周述嘆息一聲,抽前抽後也不是他能決定的,而且“七”已經夠前了。
外面那幾位也真是,看別人比賽不好嗎?
同時間比賽的,他們宗的明明有好幾位……
好有壓力啊……
“第七組入場!”
周述深呼吸了下,平復忐忑的心情,才往前走。
先下手為強吧。
周述這樣想著。
於是他走進了陽光裡,在對手,考官,考生,所有觀眾的視線下拿出了一張空白的制符黃紙。
周述躲過對方的第一擊,翻身轉過後,手中正在摺疊的符剛好成型,變成了一把短刀。
想來想去,想要即防禦又攻擊,還是需要一把會使對手警惕的一擊致命的刀。
在眾人的視線下,摺好的,來由正確的利器。
至於封穴位的鋼針……雖然一招制敵,雖然很想,但他沒那個能力能夠戳破對方金身準確地扎進穴位。
對面在刀摺好的一瞬間,把他摜到了牆上,周述的刀也架在了男修的脖子上。
周述咳了一點血,笑著道:“怎麼又是這樣的對局,一個比武,一個比符。”
周述使了很大的勁,男修的罡氣被破,面板被刺破,自然也就不敢輕舉妄動。
若不是比賽的規則,這一個來回周述已經贏了。
男修盯緊了周述純黑色明亮的眼珠。
被他摜到牆上,頂到肺了,咳出血了,竟然還能穩定氣息地說話,不是個戰鬥上可以簡單應付的角色。
必需重視起來。
樓梯那一眼,是他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