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變成疊紙之後,四周空了很多,由於宮殿的地勢比四周地勢低很多,中間開始灌風。
這風正常多了,就是吹的人有些冷。
周述緊了緊衣領,在煙冰硯放下他那縷頭髮的瞬間,站了起來,退後一步,和煙冰硯隔開距離。
百里淮蹲在他身後,踩在宮殿上,抬頭看著他。
周述向煙冰硯點頭示意,然後才道:“這裡冷,我們先走吧。”
他說話的時候,朝百里淮伸出了手。
百里淮瞬間起身,躍出,出現在了周述的跟前,將手搭在周述手上。
周述看了一眼煙冰硯,煙冰硯淡淡地看著他和百里淮。
周述動了動嘴皮子,道:“告辭。”
反手握住百里淮的手,轉身,衣訣翻起,周述跨出一大步,拽著百里淮下臺階。
直到完全走下臺階,周述的心還在懸著,他握百里淮手的手沁出薄汗。
走出寂寥無人的土路,走進繁華喧鬧的街道,走到白霧邊,周述伸出手朝白霧。
百里淮猛地一怵,伸出手打下週述的胳膊,道:“你幹甚麼?!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周述手放在唇邊,“噓”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又朝白霧伸手。
周述手觸碰到白霧的瞬間,百里淮更明顯的身體僵硬了許多,他擔憂的看著周述的點,以便但凡有點不對,能及時拉出周述。
周述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胳膊,越伸越進,他來回扒拉白霧,突然抓住了一條類似藤條一樣的東西。
一個使勁,周述帶著百里淮掉進白霧裡。
路人連忙去拉,卻連百里淮的衣襟都沒碰到。
過了白霧,入眼層層紅山,周述手裡拉著的是入天的長藤,左右看去,他們所在的平面如一堵青色藤蔓組成的“頂天立地”的牆。
周述嘟囔了一聲:“火焰山。”
百里淮沒聽清,問道:“甚麼?”
周述一笑:“沒甚麼。”
百里淮隨手抓住一條藤蔓,道:“你早就知道?”
周述剛才那表情可不像是一點都不知道的樣子。
周述道:“你還記得我們剛才上到七樓之後,七樓的牆壁上畫著甚麼嗎?”
百里淮腦海裡閃過七樓牆壁上陸離斑斕的畫。
“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周述往下了一點,他晃動著腿,借力把自己晃了起來。
“猜到了一點。”
“我先跳,我落地了沒問題,你就跳。”
“等等!”
周述鬆手到一半,來了個急剎車,手上破了點皮,鮮血滲了出來,疼得周述手指抖了一下。
“做甚麼?”周述問。
“讓我試試可以不可以御劍。”
周述:“你不早說!看我蕩了這麼久!”
百里淮道:“我不知道你要幹甚麼呀,我以為你只是在玩。”
周述:“……”
周述道:“那你試吧。”
百里淮的劍好好地放在劍鞘裡一動也沒動。
百里淮道:“試了,不行,御劍訣召不出青巖。”
青巖是百里淮佩劍的名字。
周述突然覺得手更加疼了,他扭過頭去,又借身體蕩了起來。
蕩的弧度快超過六十度的時候,周述鬆開手,在空中翻了個身,蜷成一團,摔倒向紅山,他落在紅山上,紅山上都是又細又綿軟的沙,周述砸在上面砸出一個坑。
嗯,完美。
是的,對周述來說,只要沒摔的太痛,就算完美落地。
周述把自己翻正過來,坐在地上,看了看四周,沒發現異樣,他對著空中的百里淮比了個“OK”。
周述手中上粘著紅沙,傷口處的紅沙仿若有生命般,鑽入了周述的傷口中,鑽的無聲無息,傷口無痛不癢,周述毫無察覺。
百里淮落地比周述翩然多了,他腳一落地,就朝周述伸出手。
“你要不考慮一下回宗之後和新一屆的弟子們一起上課,你的基礎……真的不行。”
周述將手搭在百里淮手上,百里淮一把拉起來周述,手上粘了些許紅沙。
紅沙掉落在沙地上,與沙地融為一體。
“不太行,我之後會很忙的。”
“忙甚麼?”百里淮仔細想了下,覺得周述的忙也就是平時裡的課業,可以周述的能力來說,符籙殿授課長老們給他佈置的課業,估計連符籙殿弟子課業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周述邊拍掉身上的沙子,邊道:
“總之,就是很忙。”
之後,事情若是進行的順利,他可能還能有個喘口氣的機會,若是事情進行的不順利,他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問,就是一007可憐打工人。
百里淮見周述神情嚴肅,心裡猜周述有甚麼難言之隱,於是道:“要不我教你?雖然有些有失分寸……”
他身為劍閣首席弟子,周述是符籙殿首席弟子。
若論切磋可以,若論教,相當於劍閣有意侮辱符籙殿。
“……但我們悄悄的應該可以,其實現在就可以。”
周述聽了,喜了,道:“行,現在剛好有空。”
他本來就是來擺爛的,若是能學點甚麼,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說學的多強,好歹能御劍,從高處落地的時候,能向百里淮那樣,翩然落地,他就知足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也就他臉皮厚。
作為修仙的人,特別是作為一個元嬰,實在是太有失元嬰修仙者的身份了。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百里淮看了看四周,道:“先找塊平地,我從頭教你,先扎馬步,你的地盤不穩,從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來。”
“……”
回憶起以前和慕容熙一起扎馬步的痛苦日子,周述當即就有點後悔了。
但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周述眼中含著眼淚和百里淮一起找平地。
期間百里淮回頭看了周述一眼,瞳孔驟然收縮,驚慌擔憂道:“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周述聞言,道:“啊?可能是我有點想哭,逼的紅了。”
“不是那個意思!”百里淮抽出佩劍,劍面對向周述,周述湊近一看,自己的眼白只剩下一絲圍繞著眼珠的眼白還是白的,其他地方通紅!
周述嚇的倒退一步。
隨後,要上前,湊近了看,眼中通紅似乎又近了眼珠一分。
紅的地方似剛湧出的血一般,鮮紅豔麗。
周述按住下眼瞼往下拉,眼瞼內部的眼球也一般的紅。
周述倒吸了一口涼氣。
猛地看向前方左右,入目全是紅。
周述看向百里淮,指著前方,道:“你看這些是甚麼顏色?”
百里淮道:“不是很紅的紅色。”
周述稍微放在心,忽地看見百里淮衣衫上的藍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銀,這才發覺自己糊塗了。
這不是很明顯視覺還算正常嗎?
誒,不對,視覺也有可能不正常了,看這個空間本來的事物的那種不正常。
不過……他和百里淮看見的都是不那麼紅的紅,而且,這裡也沒個植物甚麼的,全是沙,應該沒甚麼他能看見,百里淮看不見的東西吧……
周述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從乾坤袋裡摸半天摸出一塊水晶薄片,對著照自己的眼睛,眼白完全變成紅的了。
不願面對。
周述將水晶薄片揣進腰帶裡。
百里淮手在周述面前晃了晃,被周述打掉了,百里淮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周述道:“目前是沒事的,反正看不不太影響我看,也不知道為甚麼……”
說著,周述盯向百里淮的眼睛,盯的百里淮一驚,慌又拔劍道:“我的眼睛也變紅了?”
“哦,那倒沒有,”周述道:“我就是想看看。”
百里淮劍都拔出來,就自己照著劍面看了看,看見自己白色的眼白,黑色的眼珠,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眼睛之後,他收劍入鞘。
放下心的同時,說了一句:“為甚麼啊?”
“為甚麼只有你的眼睛變紅了,我的眼睛沒有變紅。”
若按時間來算,就他們落地的那點時間差,現在兩個人的眼睛都該變紅了。
難不成,只有一個人的眼睛會變紅?
“而,那個人就是我。”周述猛然想通,覺得自己不愧是大冤種。
但好在不痛不癢,不管怎麼說,是他自己要打頭陣的,既然決定打頭陣,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這沒甚麼好說的。
就是他該栽。
若是規定是最後一個人,那就是百里淮。
機率事件,機率事件,沒甚麼好爭的。
安慰好自己周述笑道:“反正我沒甚麼感覺,先別管這個了,我們找個平地,幹正事。”
“不管?”百里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竟然覺得從周述嘴裡聽見這個詞並不知道驚訝,他道:“你真是不把自己當回事。”
周述揉了揉眼睛,道:“現在不是沒有辦法嗎?急也沒有辦法,只會讓心情焦急,也許等我們離開這裡,我的眼睛就變好了。”
百里淮拉住從他身邊走過,要往前走的周述道:“那就先找離開這裡的路。”
“啊?”
“你知道離開這裡辦法是嗎?”百里淮道:“七樓那副畫,紅山只是一部分,牆壁上還有很多景和物。”
周述抿了唇,能不能離開這裡另說,但那副畫,這裡不過是一個小板塊,論起資訊,壁畫上的資訊,可以說是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