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想認識我?”
紅髮的原來是個姑娘,他們終於追上紅髮姑娘,姑娘嚇的差點魂飛魄散,滿嘴唸叨著“太上老君快顯靈”。
周述差點以為這姑娘是自家故人了。
見周述點了點頭。
姑娘指著自己,又問道:“為甚麼?”
“因為想認識。”周述說的理直氣壯,紅髮姑娘沉默了,盯著周述的眼睛看。
知道要找的人眼瞳是紅色,和看見面前的人有一雙紅色眼瞳,區別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周述盯著不到他鼻樑高的嬌小姑娘越看越覺得怎麼會有人能長成如此精緻又漂亮的模樣。
“真的?”紅髮姑娘問道。
周述道:“是的。”
“那你為甚麼要跳窗?嚇我一跳。”紅髮姑娘像是放下點心來,問起前面的事。
周述看了一眼身旁的百里淮,回頭面對紅髮姑娘,尷尬地笑道:“不怕你笑話,我是有些著急,才跳窗的,怕再次錯過,之前我們就錯過一次。”
說到“錯過”的時候,周述指了指自己和紅髮姑娘。
百里淮抿著唇,盯著眼前的小姑娘打量,忽然向紅髮姑娘問了句,讓周述措不及防的話,他問道:“你是人嗎?”
紅髮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指著自己道:“是啊。”
百里淮還是很不相信,他又問道:“你有名字嗎?”
紅髮姑娘道:“有的,時纖紋。”
周述腦子突然閃過一個同樣喜歡唸叨道教相關的東西的男子,他眼睛難免睜大了點,問道:“你姓時?時辰的時?日寸時?”
時芊芊紅色的眼睛看著周述,“是啊,怎麼了?”
“我認識的人裡也有一個人姓時,他叫時明立,你認識嗎?”
“不認識。”時纖紋抬著臉,露出些許調皮神態笑道:“和我一個姓呀,那再見到一定要介紹給我呀,我一定要認識認識。”
周述垂下眼皮,睫毛下垂,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嘴角依舊掛著笑容。
剛才問話的時候,周述忽然想到現在靠的近,可以掃描一下時纖紋,瞭解一下時纖紋的相關資料。
資料裡有一條是,時纖紋和時明立的關係,顯示的是:姐弟。
“……”
周述心裡十萬個“草泥馬”飄過,他用盡了自己的素質才沒對7040破口大罵。
繞了這麼一個大彎。
周述掛著他的笑容,對時纖紋道:“十分感謝你能停下來聽我們說話,耽誤你的時間了,如果我們後續再見,有機會我會介紹我認識的那位時姓朋友給你,那麼,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周述說完,側身,伸出手按在百里淮的肩膀上,把百里淮轉了個面,推百里淮離開,整串動作一氣呵成。
時纖紋站在他們身後,一手抵著下巴,往左邊微微歪了一點腦袋。
她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璀璨奪目,如同最新鮮還在流動著的血,讓人不住看過去的同時,覺得自己渾身都疼了起來,好像身上的血液都離開了自己,飛往紅色那裡,成為那紅色的一部分。
一條青綠色啞光面料包裹著的手臂橫在窗欞格子橫條上,烏黑耀亮的髮絲隨風揚起幾縷,白皙的右手前背支著臉頰,手的主人唇邊噙起一絲笑。
她懶洋洋地側了一點臉,視線跟著移動,從一抹紅色的影子移動到了兩抹混在一起的銀色和藍色影子之上。
這裡的人物,建築,地勢和八十年前的祈山莊一模一樣。
用頭髮絲想也該知道是甚麼人建的。
窈窈抬眼,視線落在了陽光下並不閃耀卻如同金子構造一般的金殿上。
暗淡無光的金,祭奠的金元寶所用塗料便是一種。
梁全雲知道她會找來,她還挺意外的,只是沒想到梁全雲會為她專門建這麼一個地方。
不得不承認,梁全雲拿捏她拿捏的很準,顯然知道她會因為好奇進來看看。
所以呢?
這次等待她的是甚麼?
窈窈難免地嘴角笑開了點,總不可能想著靠兩個知道點祈山莊的事情卻連祈山莊都認不出來的小輩,和一個鬼族天敵打發了她吧?
她垂下眸子,這裡,倒是有一個人值得忌憚。
那個人沒有敵意,也沒有人氣,沒有妖氣。
與其說人氣妖氣,不如說那人身上甚麼氣息都沒有。
那個人就像不存在一樣。
若不是她在兩個小輩踏足這片區域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
她還真發現不了那個人,畢竟除了沒有氣息以外,竟神識也掃不出那個人,就好像那人並不存在於世上一樣。
窈窈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即使是修為再高她一個境界的渡劫期高人,也沒辦法毫無痕跡的遁於她的神識之中。
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她還是不輕舉妄動的好,窈窈閉上了眼睛,這次的目標很明確,弄死梁全雲,將魂帶回去。
窈窈尖尖的指甲蓋敲了敲窗格子低端,格子與指甲相接發出不清晰的類似“木木”的聲音。
她出神地想到了梁全雲,很多年不見他了,可他的樣子還刻在她的識海里,心臟不再會痛,但難免地還是會感到悶。
來人間許久,未曾找見過樑全雲,連遠遠地望上一眼都沒有。
窈窈斜眼一瞥,牆角出現一把靠著牆壁的外表樸素的棕色長劍。
如果周述在,他一定會很開心,畢竟他進入書中世界之後,一直在消耗積分,而這把劍可以換積分。
破風上的印記並未消失,窈窈也是後來才發現。
梁全雲曾經說過破風是他的第一把佩劍也是本命劍,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後來劍亡了,人卻沒亡。
本命劍只有劍的主人同意,其他人才能開啟,所以祈山莊的時候窈窈並沒有仔細看過破風,她能把破風抽出來,便是梁全雲已經不在人間的證明。
只是,她有些恨,恨梁全雲騙她,梁全雲走後破風是碎了,但從未聽說過本命劍碎裂之後,不經修補可以自動修復的。
她恨梁全雲騙她,告訴她,破風是他的本命劍。
所以,她又把破風拿了出來,本欲再把破風折斷,人走了,劍也應該斷了才是。
可是待她細細看來時,驀地發現了劍身上端流轉的白色流紋。
窈窈一手蓋住眼睛,許久之後她笑了,那似哭似笑的笑聲傳至殿外,令殿外守候的鬼侍不由地膽顫。
窈窈指縫間露出含淚的幽綠色眼睛。
騙她。
又是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