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朝月招了招手,那把融於雪地的白劍破空飛來,劍柄準確飛入海朝月的手中,噌的一聲,海朝月將劍歸鞘,劍鞘也是白色的,泛著銀光,白色的劍穂不斷擺動。
海朝月看了一眼周述懷裡露出的黑的花裡胡哨的劍柄和劍穂。
周述注意到海朝月的目光,下意識將劍遞出,遞到一半,他僵硬住了,越過海朝月去看海朝月身後的陳奚,見陳奚沒甚麼反應,視線移回,海朝月也沒有拿的意思,周述便又將劍抱回,一同藏在狐裘內。
他們一同坐在雪地裡,坐了大概半刻,周述覺得很是無聊,於是從乾坤袋裡抽出一副自己做的竹面的撲克牌。
海朝月沒見過撲克牌覺得新奇,陳奚倒是一直抿著唇不說話,周述給海朝月講解撲克牌的各種玩法時,陳奚還是那副樣子,就在周述以為玩不成三人的了,可能要玩接竹竿之類簡單的二人遊戲時,發牌了,陳奚盯著周述,忽然問:“為甚麼不給我發牌?”
周述“嗯?”了一聲,反應迅速地將剛發出去的兩張牌收了回來,重新發牌。
他們玩了兩把鬥地主,江韶便帶著海昌溪回來了。
周述老玩家,佔了經驗的先機,贏了兩局。
本來就是隨便玩玩,沒有賭注,但海朝月聽他講規則的時候記住鬥地主有賭注這回事兒,於是說她欠周述兩個幫忙,只要原則之內,不算麻煩,她都可以幫周述。
周述感到受寵若驚,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樣能換的海朝月兩個承諾。
陳奚一言不發,海朝月戳了戳他,他覺得海朝月是在耍賴,海朝月修為高,隨便幫幫忙就可以抵消兩場賭注。
他修為低,幫不上甚麼忙。
周述連道:“不必不必,江仙師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這話一出,倒顯得陳奚更不知數,於是陳奚十分不甘心地從腰包裡拿出兩顆柔荑果,塞給周述。
柔荑果倒是不少見,周述確認手中的兩枚青色的果子是百年份的柔荑果後,小心翼翼地將果子收了起來。
這就是上界嗎?送禮送的也太大方了。
如周述所料,甚至超出周述所料,江韶面對海朝月的變化不僅不驚訝,還誇的很熟練,周述覺得江韶真的是辛苦了。
海昌溪和陳奚之間一點道侶的氣氛都沒有,玩牌的時候,周述將黑色的那把劍放在了雪地裡,如今便被陳奚掛在了腰上左邊,海昌溪的長刀也掛在腰上左邊,海昌溪的劍的劍鞘和她本人衣著一色,都是米色,只是劍鞘稍微要更加淡一些,劍穂也是一樣的淡米色。
海昌溪和陳奚二人站在一起,不像道侶,那像甚麼呢?
像並肩作戰的隊友或戰友。
對,隊友或者戰友。
特別是他們兩個眼睛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黏黏糊糊上演他逃她追的師父們。
就,特別的隊友,特別的戰友。
周述落在最後面,聽見陳奚和海昌溪在討論,要怎麼才能把兩位師父分開。
看來兩位徒弟都十分地看不慣自己的兩位師父膩在一起。
甚至走著走著,他倆的手各自落在了各自腰間的刀劍柄上。
這,太戰友了。
看著最前面的人,看著這位江仙師的背影,看著如此有生氣的江仙師,周述不由地想起梁全雲,那位散魂於天地間的鬼王心上人。
不知道鬼王若是知道梁全雲並沒有從世間消失,不僅沒有消失,還修為更加高了會怎麼想。
梁全雲那把破風還在鬼王手裡。
說起破風,周述就覺得好笑,周述覺得破風是不可能到達盛凌手裡了,他成功地確切地改變了一點未來的劇情。
多了海昌溪之後,海昌溪遭到了和陳奚一樣的待遇,他倆一起被風吹被雪落,然後又一起衣訣落下,見到海昌溪那淡定的樣子。
周述肯定了,難怪陳奚和海昌溪一點道侶之間的氣氛都沒有,卻是彼此之間的道侶,估計這倆孩子都是江韶在培養。
想到海朝月那丟下海昌溪跑來找江韶的不靠譜的樣子,就能猜到海朝月八成採取輕鬆式帶徒方法,貫徹“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的理念,放養徒弟。
江韶如果對他們兩個很滿意,海朝月自然也沒有意見,所以這是一對受師父之命強湊到一起的道侶。
到了晚上,因為男女有別,內殿中間放了一個巨大的屏風,將房間隔成兩部分。
男生睡軟榻,女生睡床。
陳奚睡躺椅。
陳奚:“……”
陳奚半夜爬上了軟榻,彼時,周述正在取下頭上的斗笠,江韶正在詢問好端端地周述為甚麼突然帶斗笠。
周述還沒說話,江韶笑了一下,大概是已經猜到為甚麼。
陳奚爬軟榻的時候,剛好江韶笑罷,餘光瞥見陳奚,江韶沒嚇到,但陳奚把周述嚇到了。
於是陳奚又被江韶呵斥了,並且親自送陳奚出門,並笑眯眯道了句:“師徒有別,徒兒,辛苦你了。”然後關上了門。
真有師道尊嚴。
這一刻,周述是這麼想的。
他們這樣在雪原邊界混了十來日,70說鴻清宗的大部隊已經到達了上界。
周述問阮文易的情況怎麼樣,阮文易畢竟才金丹不久,這種嚴寒天氣他受不住,阮文易多半也受不住。
系統給周述開啟了實時追蹤,追蹤到阮文易,阮文易一行加上阮文易竟然有三個人,另外兩個周述沒見過,那日傳送,所有參賽的鴻清宗成員,他都見過,阮文易身邊的兩人不是鴻清宗的。
而且看螢幕右上方的小型地圖,阮文易的進度很快,都已經走了過半的路。
看來他的擔心十分的沒必要。
“那紀時怎麼樣了?”
【受寒發燒了,不過你不需要擔心,慕容熙在照顧他。】
“發燒了?”
不過還好,既然他們已經到達了上界,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正這樣想著,地面忽然搖晃。
地震了?
這不雪崩?
周述還沒來的及轉身逃跑,他就被人攔腰提了起來,飛上了天空,地面上果然雪崩了。
江韶一手他一手陳奚,陳奚看了周述一眼,翻了個白眼,“你不會飛嗎?”
剛才師尊都提著他飛上天了,這人還傻站在原地,累師尊又下去救他。
周述訕笑:“抱歉,我還真不會。”
“師尊說你是元嬰,金丹就該會飛了吧?”陳奚不屑。
“我學的很差。”周述絲毫不自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