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紀時所在柵欄內人員的騷動,引起了其他柵欄裡的被綁架人員的關注,大部分人聚集在自己所在柵欄前方,想要一探究竟。
通往船艙的門被狠狠敲了兩下,發出刺耳的聲響,“幹甚麼呢?!幹甚麼?!都給老子安靜點!!”
紀時所在柵欄,那些人被守門人的喊聲嚇到,安靜了一小會兒,又有人異口同聲地小聲的說道:
“仙師,救救我吧。”
周述給紀時傳音道:“你注意安全,安撫他們。”
……
“你和他們說了我的存在?”
“你不該說的。”
“他們大多數人不像你,能沉住氣。”
周述握了握手中的油包紙,最終將其收入空間,他繼續道:
“我以後不會再來了,我知道他們給這裡的人送的食物很差勁,但你也要吃,儲存體力才是最要緊的事。”
紀時正安慰著其他人,忽地沉默了會兒,待他再抬頭,他眨了兩下眼睛。
雖然紀時看不見,但像是回應一樣,周述長垂了一下眼睛,然後才道:“我走了。”
紀時輕微地抿了下唇,繼續安撫著幾個小孩,卻在心裡數著數,待數到第十個數,立馬往後退,回到周述來時他在的位置處,頭埋在膝蓋裡,眼淚很快打溼了衣襟,他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紀時想:他明明就能忍住的,是眼睛不爭氣。
紀時又想:是他做錯了事情,他不該的。
周述退出船艙,走在甲板上,夜裡的河水幽幽的深,黑的像墨水,卻又因為月光灑落,綴著星星點點閃亮的銀。
他跳下甲板,落在引橋上。
還沒離開引橋,忽然想起,就船艙內那潮溼的環境,加上他們吃的東西,但凡有個發熱發病,簡直太容易死人了。
藥物要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船艙?
這怎麼都要他愁,人販子既然拐了人,不說辛苦,他們人死了,他們不覺得心疼,白費力氣嗎?籠裡每個人對他們來說不都是錢嗎?
既然拐了這麼多人,好歹賣出去前負下責!嘖。
病了的,哪有買家會要。
一群沒有商商的玩意。
想到這裡周述,忽然想到了,在人販背後出主意,操作的修士。
那個傢伙,想法挺多,能力不錯,就那腦子不該想不到那群沒商商的玩意忽略的地方。
多半是,因為修真,修到腦缺,不把常人的命當回事。
第二日,周述開啟門,還未踏出步子,就見到坐在他門外,打扮整齊,正睡在膝蓋上的慕容熙。
周述想敲一敲慕容熙的腦殼,讓慕容熙會房間休息。
慕容熙先周述敲她的動作一步抬起頭,她看著周述快落在她額頭的食指指節,像是因為剛醒還沒有反應過來。
周述收回手,問道:“找我有事?”
“嗯。”
“下次有事,記得敲門。”
慕容熙抿了下唇道:“你每天都去幹些甚麼?有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周述略一思索。
他本來打算去藥堂問診,買些藥再去一次船艙,如今慕容熙自告奮勇……
周述和慕容熙交代她需要做的事情。
慕容熙皺著眉頭聽完,周述要的藥材量太大了,而且是上好的藥,即刻起效的那種,不可能是拿給紀時的,那就只可能是紀時所在的地方了。
慕容熙抬眼看了下週述。
周述:“我說的這些,你可都記下了?”
慕容熙:“嗯。”
紀時走丟,周述不可能不著急。
“那你去辦吧,我也有事要走的。”
周述從乾坤袋裡拿出金子放在慕容熙手心。
看著周述離開的背影。
慕容熙緊繃的下顎線放鬆下來,看向手心中的金子。
周述……應該……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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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過路人救我,我住在南縣成安路盡頭,房子背面有一片大樹林。”
周述在南縣閒安路的埠口上,見到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寫”在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外衫上,字繡的很蹊蹺,用的是書內所謂的古文字,還繡了許多“枝枝椏椏”遮掩。
想出這種辦法。
若是看出來的人,反其道而行之,繡字的人,必然沒有活路。
這是沒有辦法了,才會想出這種辦法。
姑娘繡工很好,這才能讓大漢穿著不離身。
才能讓路人關注到繡案。
周述站在埠上觀察的這一會兒,便陸陸續續有三四個人向大漢誇讚衣服的。
周述掉頭,離開了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