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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祈山莊(過往.孽緣)

2026-03-18 作者:雲不見

藏書館頂樓。

周述剛冒個頭出現在頂樓,易荀就望了過來,周述低頭對著下面追上來站在樓梯上的李箐,將右手食指壓在唇上,眼神示意李箐在下面一層等他。

李箐皺著眉,指了指四樓地板,然後看向樓梯下面,最後對著周述做了抹脖子的動作,才緩慢地鬆開抓著周述褲腳的手。

周述比了個“OK”的手勢,李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等周述回頭時,易荀慵懶地靠在書櫃上,一雙桃花眼,髮絲烏黑鋪地,他正歪頭看著他。

易荀身周雜亂的放著書,竹簡,與每次來都差不多。

周述過去,湊到易荀身邊,將何子鑑拜託他請他向易荀借幾本書的事說給易荀聽。

周述說完,易荀收起了膝上書,扔進書堆,對著周述道:“你也知道五樓的書不可外借,怎麼還答應幫小何借書?”

周述道:“我知道啊,我知道五樓的書不可外借,但是您不一樣,您可以將五樓的書帶出。”

易荀從書堆裡又拿出一本書,翻了翻道:“能借我也不幫你,再說我為甚麼要幫你?他需要書,你讓他親自來找我,我也不難為他,我知道他沒資格上五樓,我幫他擔著。”

易荀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書,他翻看的極快,一會兒一頁,偶隔一會兒會停下來細細地看一頁。

“那就多謝了。”周述邊站起邊道,一拱手說:“徐長老那弟子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易荀頭不抬,嗯了一聲。

周述早料到書帶不出來,不過能得到易荀的擔保,也沒差,反正何子鑑能看到他想看的書不就行了?

他剛下樓,四層的李箐馬上抬頭看他,他指了指樓梯口,口型道:“我們下去吧。”

周述剛和李箐到達議事堂,周述就被告知宗主下令,他們各大殿的首席弟子重要弟子未能做到好的表率,拿性命開玩笑,各自於自家殿內閣內禁閉一月,以至反思。

本以為會是殿裡做決定,沒想到這事都驚動宗主了。

在座的殿主和閣老相繼安慰了他幾句,周述客套的回了幾句。

表示自己會好好反思的。

周述在李箐“扭送”下回自己家院子,就此開始了一個月的禁閉。

何子鑑來看他,他將易荀的意思轉達給何子鑑,何子鑑聽後對周述再三感謝。

其實做到這種程度何子鑑自己就能做成,易荀對何子鑑還是有些好感,不知何子鑑為何託他去說,難道是在衡量他拜託易荀的重量?

至於紀時上學安全的事,周述考慮之後決定給紀時貼幾道符在身上,這時慕容熙跳出來說自己不是吃白食的人,自告奮勇地要去護送紀時去上學,於是周述給慕容熙身上也貼了幾道符。

他在院子裡翻之前借的書,一是想把已會的法術修的再精進點,而是翻看之前覺得沒甚麼用還沒學的內容,查著現在用的著或者覺得未來用的著的法術,先看看學學為未來打個底。

關禁閉的第五天,何子鑑帶來一個訊息,宗主因為他們五個胡來,下令祈山莊的參與弟子,也就是他們五個於各自住所禁閉反思一年半。

橋豆麻袋,你剛剛說甚麼?

周述還未開口問,何子鑑見周述疑惑的神情,沒忍住笑了,他道:“你還不知道嗎?之前那個判決是殿內長老怕你記恨才謊稱是宗主下的令。”

周述面色複雜。

欺負人了啊……

禁閉一轉眼從一個月搖身變成了十八個月。

關禁閉的第十七天,周述腰間的紅色傀儡術突然復現,周述心驚,手撐著線,眉頭緊皺。

阮文易怕是出事了。

關禁閉的第十九天,何子鑑又來了,帶來一個訊息——

阮文易醒了。

周述放下心來。

緊接著就聽何子鑑又道:

“阮文易說一個身著嫁衣的非人女子救了他,而那個女子不僅是救了他,還讓他看見了祈山莊的始末。”

祈山莊原本不叫祈山莊,後來改名為祈山莊是因為村子裡出現了一位祈姓山神。

但那位山神並不是神而是一個人,只是因為他住在山上,又常為村莊無償驅邪除祟,故而祈山莊的村民都視他作山神。

山神長久地住在山上,見證著祈山莊一代一代人的更替,忽然有一天山神不下山了。

人們發現他不下山時,他已經三年半多不曾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村民們開始急了,慌了,上山去找山神,沒有人知道祈姓山神住在哪裡,他們將村子周邊的大山翻遍都沒有找到祈姓山神,山上有避雨亭,有香火廟,還有不少殘垣斷壁,可就是不見能住人的房屋。

就這樣又過了許多年,久到村民們都以為山神拋棄了他們甚至逐漸地忘記了曾經有一位溫柔善良的神居住在山上守護著他們。

山神卻突然又出現了。

他如多年前一樣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風吹袍角飄帶,似神仙。

他不是從山上下來的,他是從村莊入口,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漂亮的晃人眼睛的姑娘。

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樣子,長的潔白無瑕,精緻地像個瓷娃娃,光潔地像落入人間的仙女,笑起來如花如月,聲音如潺如鈴。

她緊緊地跟在山神身邊,一雙眼睛如山間小鹿,清澈純淨,懵懵懂懂,骨碌碌地看著身邊的陌生人,陌生的環境,她看著那些與她說話問好的人,小心翼翼地回道:“你好。”

那日後,姑娘跟著祈姓山神一起走進了山中。

後來,姑娘說,她與山神住在一處。

有好奇的村民詢問起山神的住處,他們說當年山神消失,他們翻遍了大山也沒有找到山神的住所。

姑娘搖搖頭,看向山神。

山神笑了笑道:“我們住的其實與你們無甚差別。”

姑娘長的招人喜歡,再加上她對周邊的事物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她不像山神那般不常出現在村民的視野中,村民都覺得姑娘十分親切。

他們都覺得山神將姑娘帶回山中當女兒養,未來姑娘也會成為神仙。

姑娘不像山神,每次都從山路上下來,她總是不知從哪裡跑出來,有時人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在樹上,有時人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在土裡,有時人們發現不了姑娘,姑娘忽然出聲,她在那人身後。

人們越發的覺得姑娘似神仙。

他們說,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神出鬼沒。

姑娘一天天長大,越發明眸皓齒,身段美麗,隨著姑娘日漸長齡,山神下山次數越來越少,就這樣又送走了一代人。

姑娘來時還是幼童,如今已經享兒孫之福的村民們,告訴他們的後代,姑娘是一位神仙。

新生的村民,對姑娘崇仰恭敬。

姑娘後來下山的次數也少了。

“然後呢?”周述問:“為甚麼不下山了?這之間有甚麼關係?”

“你先聽我繼續講——”

姑娘下山次數也越來越少,因為——

她發現了祈姓山神的秘密。

雖然山神的身體一直不若普通修士那般健康,但近日山神的唇越來越白,眉眼間越發地似積有陰鬱病氣。

一日,山神獨立在木房外的山崖前,那一刻他在姑娘眼裡像極了無骨柳絮風中飄搖。

姑娘心跳如鼓,她不明白為甚麼,山神明明沒有繼續向前走的趨勢,她卻莫名地感到山神即將離她而去。

這一刻,她忽然否定了自己之前以為的,山神幾乎不下山,卻總會站在或坐在屋外大槐樹下,看祈山莊的農民勞作,小孩嬉鬧,日升日落。

她是因為認識的人逐漸衰老,新來的人奉她為神,落差太大,她難過,心裡空落落的。

她即使在山上,不與凡人接觸,只是在槐樹下在山神常在的位置,以極佳的視角看祈山莊的眾生百態,看久了也會難過。

山神卻從不難過。

她從未見過他難過。

他的表情總是淡淡的,如水一般。

不下山。

他和她不是一樣的原因。

姑娘不知道山神是因為甚麼,想了一段時間,她想不出來,便主動問山神,山神笑了笑,隨手掐出許多朵金色雪花,為討姑娘的歡心,更是為轉移姑娘的注意力。

金色雪花懸浮在山神指尖,他指尖輕輕往前推送,金色雪花便飄向祈山莊邊界,與那裡的眾多金色雪花匯合,融成一個巨大的屏障。

姑娘笑道:“你為甚麼要用漂亮的金色雪花將祈山莊包圍起來啊?”

山神嘴角帶著一點點笑意,他揉了揉姑娘頭頂的秀髮,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姑娘纏著山神想現在知道,纏的緊了,山神便進了屋,獨留姑娘一人在屋外。

姑娘不懂為何,她去敲門,山神不開門,也不說話。

姑娘心裡悶的難受,便忍著哽咽道:“哥哥,你若是不給我開門,我便要棄你而去了。”

屋內還是沒有動靜。

“哥哥?”

山神依舊不出聲,屋內靜悄悄的。

姑娘下山了,她離開了祈山莊。

她想,等山神拋棄她,不如她現在就拋棄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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