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很快反應過來,一個跳躍一記手刀砍過去,卻在距離盛凌脖肩咫尺之距被擋住了,掌下空中浮現水波似的紋路,手上力道都被卸掉,一記手刀猶如打在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般。
不過幾秒,盛凌已經成功離開祈山莊,但他沒能跑掉,他被堵在祈山莊入口的裘詮秋擒住了。
盛凌沒有修為,手腳功夫在修者面前不夠看,裘詮秋拽著他的領子一個用力便把跑出去的人拽回來摔倒在地。
盛凌顧不上疼痛一個翻滾起身,欲打裘詮秋一個措手不及,卻在還未站穩之際,被裘詮踹向膝蓋骨,一個踉蹌過後,跪下了。
鬼王看見這場面,覺得頗有意思,她沒再奔跑,而是選擇緩緩走向屏障邊緣,先打量了一下裘詮秋,見裘詮秋不卑不亢,眼中綠光一閃,向裘詮秋勾了下手指,道:“你過來。”
裘詮秋縱然再蠢,也知道這人有問題,更何況她不蠢,便彎腰作揖試探道:“我奉宗中長老之命守在這裡,無命令不敢隨意走動,請前輩見諒。”
眼見偷了她的魂魄的那小子被外頭的女子制住,她便不再慌張,眼睛半睜。
剎那間。
周述感覺到整個祈山莊光線黑了一寸,一種不妙的感覺從頭頂沿下來,周述回頭一看,雲遮住了天上的其中一個月亮,另一個月亮像是被遮住的月亮的影子一般,如它一同消失,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加重了,還有泥土的腥味。
童妗妙不自覺地繃緊整個身子,她剛剛在阮文易體表疊了兩個防禦靈紋結界,剛回復的一點靈力又快耗空,如今寒風吹的她頭昏腦脹。
【甚麼情況?】
腦海裡出現不再是冰冷冷的機械語音,而是帶有語氣起伏的機械語音,周述激動地差點飆淚。
【我就走了一會兒,你怎麼弄的這麼狼狽?】
“甚麼叫一會兒?你走了有一天了好嗎!而且狼狽算甚麼?!你知道我差點就死了嗎?!!”
【啊?你冷靜點,等我先看看回放。】
“……”
“那你快點。”
八倍速分屏看完祈山莊眾人遭遇的系統默默打出:
【……就這?】
“就這……?”周述道:“你鄙視誰呢?”
【……】
系統岔開話題道:
【我和你說,你放棄阮文易,去抱易荀的大腿,積分和破風都是我們的。】
周述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阮文易。
“還有別的辦法嗎?而且我直接跑去抱易荀大腿不會被鬼王碎片轟成灰嗎?”
【那是鬼王分身,不是碎片。】
“啊??”
【你等我說完再啊。】
“哦。”
【鬼王受地域限制,真身無法來的地面,所以只能分出分身過來,另外這個分身目測修為在大乘中期。鬼王分身目的只是被道士留在地面上的一片魂魄碎片,你只要不妨礙她,她也沒那麼血腥和惡趣味,再說你不是和她交過手嗎?她不是也沒把你怎麼樣。】
那能叫交手嗎?那叫單方面被迫捱打。
周述白眼。
【嗯?】
系統像是注意到了甚麼。
【這兩個怎麼還活著?】
周述望向螢幕,原來是百里淮和若千萱醒了,正在努力自救,奮力沿著廢墟縫隙往外鑽。
“他們本來是要死的嗎?”
【也沒有,但他們沒甚麼筆墨,我還以為他們來攪和反派的事死定了。】
【生命力真頑強,畢竟宿主你都差點死了。】
“……”
能不能閉嘴不提這茬兒?
他知道他弱,也不用這樣反覆提醒,周述開哭。
【往東偏北方向跑。】
“嗯?”
周述快速起身。
“給我個能裝阮文易的東西。”
【他命該絕於此。】
【危險倒計時:10……】
“要你管,快!”
下一秒,阮文易原地消失,周述心喜,一把拽過愣神看著阮文易消失的童妗妙往東北方向飛奔。
祭壇所在的矮山上湧出大量鮮血,如白日那樣,向四周侵襲。
感知到空氣中血腥味加重,周述就知道沒好事,又料想過雙生子搞活,所以此刻並不是很驚訝,只是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
【嫌棄ing……】
“你把阮文易裝哪裡了?”
【收納盒。】
“裝過我的那個?”
【……嗯。】
月亮消失,視野所及烏漆麻黑,奔跑速度還快,若不是系統指路的紅線還亮著,周述真的會迷失方向。
再一次感嘆,當修士好難啊,除魔衛道好難啊。
看見易荀的那一刻,周述才知道系統為何讓他往西北方向跑,易荀明明是剛進祈山莊卻像是知道怎麼回事一樣,早早便站在了周述之前畫的屏障記號內,周述進入結界,落在村落內,停在易荀面前,鬆開童妗妙的胳膊,剛彎腰喘上一口氣便抬頭道:“百、百里淮和若千萱還在外面。”
他的身後童妗妙頭暈目眩,眼冒金星,一個勁兒的大口大口地呼吸,中間似乎感覺到易荀望向自己,她使勁地點了點頭,像是確認周述的說法。
“哪裡?”
“村子西面廢墟下。”
黑暗中易荀看了周述一眼,隨後抬手在他們周身落下結界,隨即人沒了影兒。
希望能趕上救人吧。周述想。
正想著,他感覺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頭,看見身後發著光亮,童妗妙手裡拿著一個掌心大的發光白珠子,像個燈泡,只是沒燈泡那麼刺眼,但這不是周述注意的重點,周述注意的重點是童妗妙目光所至,那是兩個面貌精緻的小女娃。
她們穿著鵝黃色下裳染血的衣裙,在記號外,站在流動的血液之上,一個像兩手按在玻璃上,近距離盯著他們,露出陰森森地笑,另一個倒是也笑著,只是相比前一個靦腆很多,躲在前一個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周述順手接過童妗妙手裡的發光白珠子,蹲下,舉起手上的白珠子照亮兩個小女娃的臉,照的靠近一些的小女娃睜不開眼,他決定好好和她們講講道理。
“小姑娘,你叫甚麼?”周述正兒八經地問。
童妗妙見周述的操作,直覺得周述的腦子抽了,可想到周述前面的動作都有效的規避了危險,她和周述蹲在了一塊。
兩個小女娃長的粉粉嫩嫩,好看可愛讓人想rua,雖然她們表現的陰森惡毒,可這樣一張張皮囊,無論如何做表情,實在是陰森惡毒不到哪裡去。
前面的女娃被光照地眯著眼睛,又見周述和童妗妙一點不怕她們,便不繼續趴在隔離結界上了,撤了手抱胸側身撇嘴哼了一聲,哼音頗為傲嬌。
“聊聊嘛,反正你們也進不來,我們和平聊一聊不好嗎?比如,你們是怎麼回事?”
周述說到最後一句話,迎來一記眼刀,雖然是眯著眼的一記眼刀,周述指了指自己身側穿著銀色外裳的童妗妙,“你們看這位姐姐漂不漂亮?”
鬼娃看向童妗妙,童妗妙不知周述為何把話頭引在他身上,她眼珠轉了半圈,視線從鬼娃身上落到周述身上,又落回鬼娃身上,最後緊了緊攥著周述雪白裡衣的手。
鬼娃目光描繪完童妗妙的模樣,依舊是哼了一聲,甚麼都沒說。
周述心知這是有人教了她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估計套不出甚麼。
“你們在幹甚麼?”
話從頭頂傳來。
周述抬頭,易荀已經回來,一手攔腰拎著一個人,拎著的兩人頭都朝下,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
衣衫指尖髮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紅色液體。
看著樣子是被雙生子淹了。
“阮文易人呢?”
女子甜潤的嗓音傳入腦海,童妗妙一隻手按在周述拿著發光白珠子的手的胳膊上。
“我收起來了。”
童妗妙眼珠動了動:“為甚麼一開始不用法寶,而是出力將人搬下山?”她還擔心阮文易出事,辛苦吧啦地在人身上疊靈紋結界。
“剛才情急,後來休息的時候才想起來。”周述辯解道。
易荀將百里淮和若千萱平放在地面上,周述不再搭理雙生子,將白珠子放在地上滾到百里淮身邊,照亮百里淮和若千萱,他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易荀並指在百里淮身上點了幾下。
百里淮偏頭吐出一口血,周述扶著百里淮輕輕拍拂他的背。
另一邊,童妗妙照顧著剛醒吐血的若千萱。
百里淮抹掉嘴邊血,在周述的攙扶下坐正,又預備開啟了打坐之旅。
此時童妗妙適時的從懷裡拿出那瓶“補血益氣丹”扔到百里淮剛盤好的腿上,“你吃兩顆丹藥再打坐。”
見易荀有要再次離開的跡象,周述想起還在收納盒裡的某倒黴蛋,於是令系統放阮文易出來阮文易突兀的出現在地面上,他身上的血已經乾涸,周述道:“您見多識廣有辦法嗎?”
他也只是試一試,雖說易荀修為遠高元嬰,也博學多識,但畢竟不是正兒八經醫修,還真不一定能治。
“嗯。”
易荀先半蹲下摸過阮文易的脖頸探他的脈搏,阮文易的體溫非常低,脈搏已經停了不知多久,隱約中,周述聽見他嘆了一口氣,不是很重,周述問道:“是不是很不好下手。”
不知易荀做了甚麼他兩手發光,一手按住阮文易的胸口,另一隻手竟然直接穿出了阮文易的身體。
周述看的眼睛都瞪圓了。
只見易荀幾下把阮文易胸口的木刺和木渣子掏了個乾淨。
然後左右手扒拉了幾下,把阮文易的血肉揉在一起合了回去。
轉眼阮文易的心口的窟窿就沒有了,只剩下淡紅色的疤痕。
周述合上自己的下巴。
怎的如此詭異又匪夷所思?
怎麼和書上寫的大相徑庭?!!
周述火速把《天元氣海》已經破解的卷翻了一遍。
幾秒後,他默默地放下了書,陷入了沉思……看來所做的是破解的卷裡的操作。
“嗯,還好。”易荀手上光線暗了下去,他一番操作下來,手上竟然連個血漬都沒有。
周述酸地嘖嘖。
之後,易荀將手貼在阮文易的丹田上輸入真氣,數息後,阮文易輕微地咳了一聲,周述馬上拿起阮文易的手腕,一探脈,果然雖然很微弱,但心跳已經出現並且趨於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