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易一到地方,直接坐在地上,額上都是汗。
童妗妙和若千萱也不在乎形象了,各自席地而坐。
這時,周述已經默默地走到了盛凌身邊,盛凌抬頭望了望他。
他的行為引起了阮文易的注意,但阮文易甚麼都沒說,只是注意著周述和突然出現在這個村莊裡的第六個人。
盛凌察覺到阮文易的目光,身體不易察覺的僵了一下,他視線落在空白處。
沒平息多久,忽然颳起一股大風,他們幾個人躲在能擋住風的房屋背面。
那風像是從山上吹了下來,吹的作物植物斜倒,吹的沙石亂滾。
不過多時,忽地滴滴答答下起了雨,幾人沒有辦法,只好進了一間房屋,一邊進一邊嘴裡唸唸有詞道:“叨擾了。”
“這又是颳風又是下雨的……”
“挺正常的呀,下雨前可不是要颳風嗎?”
阮文易還沒說完,被若千萱一懟,便沒再說下去,而是理了理自己被雨水打溼的頭髮。
雨點漸漸大了起來。
屋內光線昏暗,置辦簡單,只放了一張雙人大小的床,床上一套鋪被,兩個枕頭,床對面挨著牆壁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其他三面下襬放著三條長板凳。
除此之外,屋內沒有其他物件。
阮文易若千萱童妗妙三人沒有坐在板凳上的,都坐在土地上打坐回復體力靈力。
周述站在床與桌子中間的窗邊,風很大,雨很大,窗戶被打得吱呀作響,彷彿下一秒便要承受不住,任由雨水侵入室內。
木門也一樣,唯一一點比窗戶好的地方就是它的插銷十分緊,看起來並不像要“命終於此”的樣子。
周述貼符在窗戶上加固窗戶。
盛凌坐在靠牆角的板凳上,整個人上半個身子被籠罩在陰影下,他的旁邊是背靠方桌的百里淮。
百里淮盯著在打坐的三人,以防意外。
貼了符之後,窗戶便不再吱吱呀呀地叫。
周述嘆了口氣。
這雨……下的太突然了。
他繞過地上那幾個人,走到門口,啪,往門縫上貼了一張黃符,門也不轟隆轟隆的碰撞了。
一瞬間,室內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和唰唰的雨聲。
周述坐在百里淮旁邊的長凳上,衣襬落在地上,他瞥了一眼,沒在意。
他的對面,少年的目光剛剛從掉落在地上的衣襬上收回。
他隱在黑暗中,神情看不真切。
時間漸漸流逝,雨聲卻不見小。
阮文易緩過來,緩緩睜開眼睛,或許是一直閉著眼睛,他很適應室內光線,注意到面前兩人還在回覆靈力,他目光移向右邊,右邊三人坐在方桌的三面,互相之間不說話,周述背對著他,看看不見周述的臉,百里淮面向著他們,眼睛半睜著……還有那個始終把自己裹在陰影裡的小子。
阮文易眯了下眼睛,雖然看不清那小子的神情,但能看出這個小子整個人緊繃著,也不知繃了多久。
阮文易又把目光放在周述的身上……總覺得這位好像很悠閒?
雷聲大作,驚醒周述,周述坐正的瞬間窗外大亮,又是轟隆一聲。
光照亮了室內。
周述驚的眼睛睜大了,盛凌身後好像站著一個人!
他猛然間站了起來,聲音引起阮文易、百里淮、盛凌看他,百里淮劍都出鞘了,望向周述望去的地方時,發現牆角空無一人,他握著劍,問道:“怎麼了?”
周述結巴著指向盛凌背後,道:“剛才那裡站了個人……”
噌的一聲,百里淮抽出劍,往牆角方向狠劈,牆角頓時土崩石裂,嚯的唰唰聲伴隨著雨點選打在土塊上的聲音,整個牆面往缺角斜塌去,百里淮手疾眼快抓住盛凌的領子就往外衝,眾人衝出土房。
雨水唰的一下將他們澆了個透。
房屋塌成三角土方。
雨水沖刷混了牆土成泥水從廢墟上流下,流向四面八方。
盛凌被丟在地上,百里淮吼道:“你這小孩!遇到危險跑知道嗎?!跑!!怎的這麼大了!都要被土埋了還不知道跑!”
盛凌從地上爬起來,他本來已經快乾了的頭髮被雨澆的溼溼答答貼在臉上,他拍掉衣服上的泥巴,聽著陌生人罵,一聲不吭。
百里淮忽然洩了氣,手腕一翻,拿出一把油紙傘,將盛凌與雨幕隔開。
看見這一幕。
正在被雨水沖刷的周述……
這是甚麼激發“父愛”體質?
給他來點唄。
不過很快他頭上的雨幕也被隔開了,頭上出現了一張屏障,雨水啪嗒啪嗒打在屏障上。
原來是童妗妙在他們腦袋上開了一個避雨結界。
周述心想,按基數來說,人多,總會有個靠譜的。
他擰了下自己溼淋淋的頭髮,衣服沒溼,只有頭髮有雨淋的痕跡。
他的異樣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童妗妙問道:“你這衣服所用布料是甚麼寶物?我有點看不出。”
她的外衣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不是寶物。”周述啞了下,編道:“以前的師父贈予的,水火不侵,霜寒不入。”
“那就是寶物嘛。”童妗妙幾步上前捏住周述領子前的衣服,磨搓了幾下,眼睛閃亮閃亮的,“用料真好。”
她視線上移,對上了周述的眼睛:“看不出來啊。”
周述沒有笑意的勾了下唇,往後退了一步:“說笑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童妗妙磨搓著的那片衣料自然就從她手中跑脫。
看兩人打鬧結束,百里淮才插口道:“周述,你真的看見人了嗎?”
周述看過去:“我真的看見了,確實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周述沒說的是,那人穿了一身紫色衣衫,周述沒看清那人的臉,但看見了閃電照亮的那一身紫色衣衫,腦子裡閃回玖玲瓏店主和雲韻棧店小二說的紫衣人。
看見紫衣人站在盛凌身後,周述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紫衣人要麼與祈山莊息息相關,要麼與盛凌密不可分。
只是這次的紫衣人真的是給紀時買衣服的那個紫衣人嗎?
“如果真的有人,那他不僅動作快,實力還強。”百里淮擔心道。
“怕不就是祈山莊的罪魁禍首。”若千萱道。
“不是罪魁禍首也差不了多少。”阮文易道,“他來小屋,估計是來解決我們的,只是恰好打雷被周述發現了。”
“那個……我們要不換個地方再聊?這雨和風還是有點大。”周述插話道。
在雨下聊天是別有一番風味,但問題是你們都溼的透透的,不冷嗎?周述心想。
百里淮與盛凌在油紙傘下,周述問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盛凌一眼,盛凌兩條胳膊抱緊自己,似乎是很冷……
“你們去找個地方躲躲吧,我去他送出去。”
話落,不知百里淮哪句話觸怒了“山神”,山上滾滾泥土混著雨水朝著他們奔湧而來。
泥石流!
泥石流來的猛烈而極速,讓人措不及防,等周述緩過神來,他已經被捲走。
周述的頭部的極度不適感,促使他從昏迷中醒來,他眼睛還沒睜開就去摸頭,企圖透過按摩減緩頭部的不適,待他將手插入發中,卻摸到一片溼潤。
周述猛地一皺眉,睜開眼睛,他躺在一片瓦房下,手上粘的是鮮紅色的血,周述嘶了一聲,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痛。
他又去摸了創口,同時回頭看向自己躺過的地方,地上一灘黑色的水,只能從水跡邊緣看出些許紅色,而他手指上沾著的依舊是鮮紅的血。
“系統!”
【在的。】
“怎麼回事?!我的傷口怎麼修復的這麼慢?而且為甚麼金丹還會因為自然災害受這種傷?還傷的這麼重?!”
【宿主,首先糾正您的錯誤認知,金丹會因為自然災害受傷,如果沒有受傷,只是因為遇見的災害不夠嚴重;其次,您受傷並不是因為自然災害,您的頭部撞上了祭壇,祭壇上存在法術傷害,您毫無防備下受傷是必然的;再則,您處在祈山莊結界內,這個結界擁有減緩修士自愈傷口的能力。】
“…………”
“……?!”
“……不說這個了,那你在祈山莊這麼久,查到點有用的資訊嗎?”
【有。祈山莊地下存在鬼王魂魄碎片。】
“啊?”
【名劍破風其中一塊碎片在鬼王魂魄碎片旁。】
“啊??”
【還查到:破風的原主人是一個道人,道人與鬼王曾結為夫妻。】
“啊???”
“等等,如果道人和鬼王是夫妻,那破風豈不是鬼王丈夫的遺物?!鬼王怎麼可能讓給我們?”
搶,更是不可能!
鬼王,周述是知道的,如果他沒記錯,這本書的鬼王修為幾乎都在大乘期圓滿以上,雖然陰陽兩相隔,鬼王受地域限制,修為會較本體有所不及,但大乘期圓滿以上,即使是一個碎片,也夠他們熬的了。
周述按住自己的傷口,他對突然出現的泥石流其實有個猜測——天道使然。
仔細想想,百里淮剛說要送盛凌出祈山莊,泥石流就來了!
而且祈山莊山上那麼多樹!突發泥石流根本就不不可能!也就賊天道為了留下盛凌才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他頭疼的很,難免對盛凌怨氣大了些。
周述走出瓦房,才發現他如今正身處祈山莊的祭祀場所,仔細看,中間石盤上那被百里淮劈開的一角已經被泥巴糊住了。
排除自己夢中作法的可能,周述覺得是泥石流衝的。
天上依舊掛著兩個月亮,周述也不避諱,直接坐在了石盤上。
他抬頭看著月亮,忽然發現一個月亮缺了一塊,周述眼睛微睜,忽的從石盤上下地,天上左邊的月亮缺的補全了。
周述回頭,伸手放在石盤上,月亮又缺了一塊,這一次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缺的要比上次小很多。
周述收回手,盯著石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