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幹甚麼跟蹤我?”慕容熙氣道。
“貧道沒有跟蹤你呀,只是路過。”
“沒有跟蹤,你怎麼知道我打了那小子?”
周述嘆了口氣,“姑娘,你直接將人按在街上打,我路過,想不見都難吧?”
慕容熙沉默了。
過會兒,她道:“好吧,那你怎麼又路過?”
“可能和姑娘你有些緣分吧。”周述淡淡道,彷彿他真的不知道為甚麼“路過”這裡“又”遇見慕容熙。
但說起來,他或許真的和慕容熙有些緣分,不然怎麼一天在同一條街遇見她兩次。
周述與慕容熙,你一言我一語,聊了會兒,慕容熙對周述是修士的懷疑淡了些,並非常感興趣地湊近周述,問道:“你要是會卜卦,給我算一卦吧,我給你錢。”
周述哪裡會算,但他依舊微微笑著,問道:“你想算甚麼?”
“嗯……你能算甚麼?”慕容熙挑眼望他,“姻緣能算嗎?”
周述唇角微勾。
竟然是姻緣,可見慕容熙有多不待見盛凌。
“行。”
他話落,慕容熙拍掉手上草葉沙土,朝周述遞了過去,周述瞟了一眼慕容熙凍的有些發紅的手,道,“看面相就可以,不用看手。”
慕容熙把手收了回去,撩了兩下額上發,“那你看吧。”
“嗯……”周述裝作認真看了起來,並微微皺起了眉頭,慕容熙看他這反應,不免急道:“怎麼了?很不好嗎?”
“姑娘,這裡先和你說好,我算卦有時靈,有時不靈,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甚麼?”慕容熙聽他這麼說,當下急了起來,“你快說,我不放在心上。”
“那我就失言了,其實你的良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聞言,慕容熙以為周述說的是他自己,差點爬起來踹他,起來的前一刻,忽的反應過來周述說的是盛凌,慕容熙愣住了,她怔怔道,“你是在唬我吧?”
周述擺了擺手,“我卜的卦當不得真的,你且當聽一笑罷。”
慕容熙爬了起來,一邊解自己打在裙襬上的結,一邊道:“好,那就當我今天聽了一個笑話。”
說完,慕容熙開啟裙襬上的結,從頭上取下一個珠釵,居高臨下道,“這個給你,就當卜算費。”
周述不收,抬眼看著慕容熙,笑道:“我要女子的珠釵做甚麼,又不當銀子使。”
“你到當鋪去換銀子啊,”慕容熙小小的個子,拿著珠釵在周述頭上一敲,“笨。”
周述沒想到慕容熙會敲他腦殼,這會兒被敲中,還被說笨,他眼睛垂了下,心道,我不和小孩子計較。
末了,他重新抬起眼,道:“珠釵拿到當鋪,萬一別人問起貧道珠釵來歷,貧道少不了一番解釋,萬一聽聞是將軍府的小姐給的,以為我偷的,誤我清白,又少不了一趟清白之證,麻煩的很,不如,你直接給我銀錢。”
甚麼清白之證,都是瞎編的,他就是想去將軍府。
但慕容熙像是真的信了,盯著周述看了一會兒,把珠釵重新插回了頭上,打量周述道,“你這般好看的人,還會被人侮清白?”
“好看的,才更容易被人誤清白。”
慕容熙不懂周述說的是甚麼道理,但也沒再堅持,“那好吧,那你告訴我你住哪裡,等我明日出來再給你。”
“一兩紋銀夠不夠?”慕容熙問道。
周述眼睛動了動,他道:“貧道家窮,隨處可住,沒有固定的住所。”
慕容熙感概道士好窮,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忽然發現周述知道她是將軍府的女兒,驀地警惕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將軍府的人?”
周述伸出一手,做了個掐指的動作,狡黠地笑道:“道士我能掐會算。”
慕容熙半信半疑他,但最後還是帶他回了將軍府,因為她覺得周述翻不了天,而且就拿枚銀錠而已,能出甚麼事?
但沒過多久,慕容熙讓周述在門口等著,她拿了銀錠就讓周述走的想法破滅了,剛到將軍府,他們就看見了慕容府門口,一個身穿朝服高大威猛的人在和下人說話。
下一秒,那人就看見了離他百步遠的慕容熙,臉上瞬間掛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慕容熙轉身就跑,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追上了慕容熙,並像提雞崽兒似把慕容熙提了回來。
至此,周述可算知道慕容熙一個姑娘家家怎麼跑的那麼快。
原來是父慈子孝。
路過周述的時候,慕容熙一把抓住了周述胳膊,並道:“說好了是我的良人!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周述心驚,抓住慕容熙的襟腕的同時,感覺頭上殺氣騰騰。
然後,他就被請進將軍府做客了。
周述雖然想進將軍府,但一點都不想以這種方式進將軍府。
慕容熙喊出那句話之後,他本該連將軍府的門都進不了才對,沒想到慕容熙死抓著他不鬆手,大庭廣眾之下,為保全將軍府的顏面,慕容將軍只好請他進門了。
現下他正站在大堂。
至於為甚麼是站在大堂,因為……慕容熙還沒鬆手。
慕容將軍呵斥她,讓她鬆手去跪祠堂,她就不鬆手,於是乎,氣極的慕容將軍就讓她跪在大堂。
於是出現了以下一幕。
大堂裡唯四的四個人組成的和諧又不和諧的一幕。
一個坐在大堂正座上朝服還沒脫被氣到發抖的將軍,一個正在給將軍順氣的,勸著將軍彆氣壞了身子的慕容熙親孃,一個站在大堂被拽的傾斜身子無處可逃的道士,以及嘴硬手硬膝蓋硬還皮癢的將軍府小姐。
氣氛凝滯。
這時,一直沒出現的反派一號登場了。
他從正門方向來,見到大堂的一幕,一怔,正欲躲避,被慕容將軍叫住。
周述回頭,看見了嘴角浮腫的盛凌。
他嘶了一聲,正欲瞟向罪魁禍首,就聽罪魁禍首沒好氣的聲音幽幽傳來:“你嘶甚麼,又沒打你。”
“你還好意思說。”慕容將軍暴怒。
慕容熙身體一震。
“你看看你把人打的!我就上個朝,回來就聽說你追了人幾條街,你可真能耐!”慕容將軍暴呵。
這件事上慕容熙自知理虧,她撇了撇嘴,底氣不足道:“要不是您非要讓我嫁給他,我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