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件事情,秦永倒是沒有像柳落瑤、林黛兒她們一樣義憤填膺的,主要的原因在於,他心裡對於這樣的一個名號,也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在意。而且,這個冒充人到底是誰,他已經大概知道是誰了。不就是那個韓服韓大才子嗎?而且,他也大概能夠猜測得到,這個事情是到底怎麼發展到今天的這個境地的,肯定就是那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惹得禍。
之前那個韓服不是冒充了是這齣戲曲的作者,從而是獲得了蓉娘子,甚至是整個燕樓的禮遇嗎?可是,這汴京城內的許多人都是知道的,真正寫出了這齣戲曲的作者是“詠月公子”,也就是說,“詠月公子”就是他韓服了?秦永相信,當蓉娘子得知了這樣的一個事情之後,肯定是會這般的聯想的,而韓服要是再不否認的話,那一個是冒充的“詠月公子”自然就傳揚開來了!
只是,秦永有些不明白的是,就算是韓服要冒充了這個“詠月公子”的名號,可是,他怎麼還會主動地前來挑釁自己這個“正牌貨”?畢竟,這真的東西,基本上是假不了的,而假的東西,也基本是真不了的,只要是這個話題引起了其他那些同樣是來自揚州的才子們的注意的話,那事情的真相還不是馬上就顯現出來了嗎?
所以說,在秦永看來,這個做法實在是有夠愚蠢的。
可是,再怎麼愚蠢的方法,在他還沒有搞清楚實情之前,他也是不想去理會的,畢竟,對於他來說,也暫時沒有多大的影響吧,可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很快,這個事情就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了,那就是,這個假冒的“詠月公子”,居然是給他送來了請貼?美其名曰,“切磋交流”。
因為大家都是同樣是來自揚州的才子嘛,而且,現在又正是面臨會試大考的時刻,所以相聚交流一番,也是應該的。況且,他這個“詠月公子”似乎是還新寫了一出不錯的戲曲,叫做甚麼《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所以,也請秦永是去品賞鑑別一番。
“嘿,那個只懂得甚麼奇技淫巧的不學之子,哪懂得甚麼品賞鑑別戲曲?所以,這一著就是為了讓他出醜的……”
這就是張守業派人去給秦永遞甚麼請貼時候的心態了,因為他心裡已經認定了那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戲曲是由韓服所作的了,而且,也認定了秦永應該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不學之子,所以,要請他去鑑賞這樣的一齣戲曲的話,自然是為了落他的面子了。
只是,他的這樣的一個決定,事前也是同樣地沒有徵得韓服的同意的。
也是了,他是誰啊?他可是當朝首輔家的世子,還是“朝陽詩社”的主要負責人,所以,他所決定了的事情,自然是沒有人能夠反對的。可是,他卻沒有想到的是,韓服如果是知道了這樣的一件事情的話,他是不得不反對的。
因為,如果是他沒有反對的話,那接下來,他的臉面可是丟得叫一個大了。在原作者的面前得瑟?那冒牌的,還不是死得叫一個快啊?可惜,他始終是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所以,等到他知道了的時候,事情已經是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詠月公子’宴請‘甜品屋’的幕後東家,還共賞《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當這個訊息回傳到像成幕白、朱澤等等這些同樣是來自揚州的才子們的耳中的時候,他們果然又是被震了個“七葷八素”的。
事實上,他們作為揚州城裡的才子,那自然是清楚秦永就是“詠月公子”的身份的。並且,他們也清楚,那間“甜品屋”的幕後東家,就是秦永。因為,當初他們可是在“甜品屋”的店門前面,見過“琴棋書畫”這四個小丫環的,並且,這間“甜品屋”的店名前面,還加上了“秦氏”兩個字呢,所以,他們如果都還猜不出來這間“甜品屋”的幕後東家到底是誰的話,那可就真的是太荒謬了!
不過,他們雖然是猜出來了,這間“秦氏甜品屋”的幕後東家是秦永了,可是,他們卻根本沒有想到,冒充那個“詠月公子”名號的人到底是誰。
按照一般的道理來講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和他們一樣,同樣也是來自揚州的。因為,只有是來自揚州的才子,當初才比較有可能在“怡香樓”裡聽林黛兒唱過這齣戲曲,可是,他們卻是想不明白,既然同是來自揚州的話,甚麼人會這麼愚蠢地想到要去冒充“詠月公子”呢?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可是怎麼瞞都瞞不住人的啊!
“成兄,你說,此人會不會是韓服?”
“韓服?應該不是吧,他不是說了要去投靠一家遠房親戚嗎?又怎麼會成了這冒充的‘詠月公子’?更何況是,這《杜十娘怒沉百定箱》的戲曲,當初可就是以他為原形的……”
原來,韓服自從是將那一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戲曲交給了蓉娘子之後,那是受到了蓉娘子的極大禮遇,所以,快要被美人迷得昏頭轉向的韓服,直接就抵受不住了,最終是向著成慕白這些同窗撒了個謊,謊稱自己有一個遠房親戚就在這汴京城裡,所以,此番離開,就是為了要投靠這個遠房親戚的,只是,成慕白等人卻是沒有想到,他離開了他們一共投宿的客棧之後,轉身就已經是住進了燕樓了。
而此時,當他們在猜測著那個冒充了秦永這個“詠月公子”的人到底是誰的時候,有些人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韓服了,因為目前在汴京城中的所有揚州才子,也僅僅是隻有他才與其他人沒有甚麼聯絡了。
可是,其他的大部份卻是不太相信韓服會做這樣的蠢事的,因為,不僅僅是這個冒充的身份還容易被別人拆穿的關係,更有很大的一部份是因為這齣戲與韓服的淵源,那可是因為他辜負了林黛兒這個美嬌娘之後,這才引出了這齣戲曲的呢,所以說到底,這齣戲曲就是秦永寫出來專門諷刺韓服的,而韓服自己,會有那麼“博大”的胸懷,竟然會完全地將這件事情忘記到腦後去?
那從常理去推斷的話,確實是不可能的,所以,也難怪成慕白他們是沒有想到了。只是,由於這其中種種的巧合和意外,結果就是造成了今天的這般難以想像的狀況了,所以,成慕白他們也不會想到,此時的韓服,事實上是比他們想像中的更為煎熬和難堪的。因為,現在的韓服,已經是得知了“自己”宴請秦永,並且是邀請他對那一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戲曲進行鑑賞的事情了。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的時候,韓服可真的是頭大如鬥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除非是他馬上就去向張守業坦白他並不是甚麼“詠月公子”的事情吧,這麼一來的話,他倒是不用和秦永去見面了,可是,也同樣地是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啊,因為,現如今張守業已經是叫人將訊息給釋放出去了,那就是,他們“朝陽詩社”的新進才子,是馬上就將與同樣是來自揚州的另外一名同窗進行一番切磋交流的。
這在普通的才子之間的話,可稱得上是一段佳話。所以,用這個理由,基本上可以杜絕了秦永拒絕的可能了,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這其實更是完全杜絕了韓服坦白自己不是甚麼“詠月公子”的退路!
因為,他如果是現在向張守業坦白了自己不是甚麼“詠月公子”的事情的話,那肯定是會馬上引來張守業和整個“朝陽詩社”的萬丈怒火的,無它,因為他是使得整個“朝陽詩社”跟著丟臉了嘛。這種情形,距離韓服自己原本所預料的情況可真的是相差得太遠了。
原來,他原本只是以為自己只需要是在張守業的面前承認自己是甚麼“詠月公子”的身份就可以了的,這麼一來的話,就算是以後被人家拆穿了他不是甚麼“詠月公子”的身份的話,只要是他讓張守業看到他真實的才華,沒準就會原諒他的。畢竟,說到底,甚麼“詠月公子”也僅僅是一個名號而已嘛,除去這個名號,他韓服在揚州城裡,可也還是有著一定的名氣的。雖然,這個名氣也許並不甚麼是甚麼好評,可是卻好歹是符合了他們“朝陽詩社”要求社員要有一定知名度的要求吧?
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講的話,韓服對自己原本的這個行為是並沒有太過份的擔心的,可是,他卻是沒有想到,如今他這個假冒的“詠月公子”名號,已經是鬧得滿城的風雨了,並且還是將整個“朝陽詩社”都牽進來了,所以,一旦是到了他的身份被別人拆穿的那一天,那張守業如何能夠輕易地原諒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