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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修,修羅場?

2026-05-13 作者:憂傷的飯飯

三天後。

附一院,特需高幹病房。

江河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裡一陣苦澀。

想出去,但出不去。

因為門外走廊上,24小時輪班坐著兩名帽子叔叔。

牢江,已被楊煦和林振華聯手鎮壓……

楊煦看透了這小子,知道傳統喊他休息沒用,必須使用技能喊他休息。

於是,林振華把江河請進了特需病房。

門外的警察名義上是保護重要科研人員。

實際上就是監督,監督這小子別跑去做科研了!

江河昨天試探性地去拉門把手。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的警察立刻站起身,敬禮:「江醫生,需要什麼?您說話,我們去辦。」

江河:「……」

他只能退回房間。

不過,這三天休息,確實讓他的身體機能得到了很大恢復。

昨天下午,骨科的主任親自過來,替他拆掉了石膏。

這讓江河感覺非常得勁。

脫離了腿傷的困擾,心情都好了不少。

回到床上躺著,拿起手機,開始回訊息,看新聞。

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這三天裡,羊城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動員能力和反應速度。

舒躍龍團隊帶著江河提供的種子毒株連夜展開後續工作,臨床端的搶救新方案也被各家醫院逐步執行。

極早期插管、小潮氣量通氣、大劑量特效藥灌注。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雖然依然有極少數像老林那樣基礎情況太差、病毒載量過高的重症患者沒能挺過來。

但絕大多數的感染者都被拉了回來。

大批的輕症患者在定點醫院接受隔離治療後,病毒檢測呈陰性,已經開始陸續出院回家觀察。

重傷者的情況也大多轉為平穩,醫療系統的擠兌壓力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整個事件在全國範圍內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各大媒體毫不吝嗇地讚美羊城疾控系統和省衛生廳。

「羊城速度」、「教科書級別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對」。

看著這些標題。

江河知道,林振華廳長這次爽了。

——進步?進部!

他又刷了重新整理聞,然後點開簡訊箱。

最上面的一條,是王款發來的。

【江河,羊城的事情我也瞭解了。】

【說實話,我實在沒想到,你對呼吸道疾病也有這麼深的研究,聽說是你提前發現了苗頭?江河,你是這個(一個大拇指)。】

【早知道你有這本事,我當初就該拿兩千萬、兩億出來,跟你做深度捆綁算了!可惜!】

【不過,江河,我們這行,常年在礦上跑的,手底下的兄弟,十個有八個肺都不好,什麼支氣管炎、塵肺、甚至肺癌,一抓一大把。】

【這次看你在羊城的事上這麼有建樹,你要是下次有機會來北方,能不能順便幫我這邊幾個重要的人看一眼?檢查檢查,如果你願意出手,姐一定予以重謝。】

江河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北方,煤礦,呼吸系統重症。

這確實是國內目前醫療領域的一大痛點。

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按動,回覆:【目前學業和專案都在南方,近期走不開,以後有機會去北方,可以看看。】

發完簡訊,江河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忽然回想起和父母的那通電話。

父母在電視上看到了羊城爆發呼吸道傳染病的新聞。

二老急得不行,連夜打來電話詢問。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這座城市裡做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只是反覆叮囑江河多喝水,不要出門,注意安全,不要生病。

躺著休息了幾分鐘。

門外傳來一陣交談聲。

江河沒有在意。

這幾天,常有人來看望他。

比如許晨。

許晨在急診科的表現讓人刮目相看。

這個曾經高傲的尖子生,在車禍當晚完成縫合後,似乎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這次爆發,他主動申請留在了急診前線,幫著趙裕民處理了大量輕症分流的工作。

陸曉林和顧亦舟也沒有閒著。

附一院的外科手術停了大半,他們兩人就主動接手了外科病房的術後病人管理工作。

在護士人手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這兩個年輕人頂起了換藥、拆線、監測生命體徵的繁雜工作,沒讓後方出一點岔子。

就連陳浩也在門診幫忙維持秩序的時候,被安排了個大活。

有個主治很喜歡他,想培養他。

在徵得傷者同意後,以帶教兜底的名義,在嚴格監督下帶陳浩完成了他醫學生涯的第一次實戰清創縫合。

有個主治很喜歡他,想培養他。

在徵得傷者同意後,以帶教兜底的名義,在嚴格監督下帶陳浩完成了他醫學生涯的第一次實戰清創縫合。

縫完之後,陳浩據說直接給娟子連發十幾條訊息,然後依然堅守在崗位上……

每個人都在各自的領域發揮了作用。

江河看著窗外的樹葉在風中搖曳,心中平靜。

從來不是孤軍奮戰,真好啊。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江河的思緒。

「進。」

門被推開,但沒有腳步聲走進來。

沒人說話。

江河轉過身,見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他心心念唸的沈鈺。

媳婦穿著白色針織衫,淺藍色牛仔褲,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跑著過來的。

門外的警察替她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相視無言。

江河的目光落在沈鈺的臉上。

她的眼眶很紅。

看著媳婦紅紅的眼眶,江河也心中發酸。

可不希望每次和沈鈺見面,都是在這種氣氛下。

想把氣氛搞得輕鬆一點。

於是道:「這下又得延遲迴學校的時間了,你們導員和老師不介意你翹課這麼久嗎?」

沈鈺沒有接他的話。

她依然站在原地,雙手背到身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嘴唇微啟,吐出兩個字:「笨蛋!」

江河臉上的故作輕鬆瞬間瓦解。

他低下頭,看著地板上的木紋,用力抿了抿嘴唇。

過了好久,才重新抬起頭,道:「我……可以抱你一下……」

那個「嗎」字還沒有說出口。

沈鈺已經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來。

撲進了江河的懷裡。

江河被緊緊抱住,感受著懷裡的清香。

愣了半秒鐘。

雙手下意識地攬住她的後背,這才把最後那一個字從嘴裡吐了出來。

「……嗎?」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江河感覺到胸口的衣服正在迅速變溼。

他沒有再說話。

輕輕地撫摸著沈鈺的頭髮,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宣洩著這幾天的擔憂。

……

半小時後。

病房的陪護床上。

江河平躺著,將頭舒舒服服地枕在沈鈺的腿上。

沈鈺則在給江河按頭。

下午的陽光灑在床上,連消毒水味似乎都被曬淡了。

時間都很懂事的,在這裡緩慢流淌。

沈鈺輕聲細語著:

「好好放鬆一下吧,這幾天腦子是不是一直轉個不停?現在什麼都別想了。」

「嗯。」

「……舒不舒服呀?」她輕聲問。

江河閉著眼睛,呢喃道:「嗯……舒服的一。」

「舒服的一?」沈鈺好奇,「這是什麼意思?你哪裡學來的方言嗎?」

江河:「哦,一就是第一名的意思,舒服的一,就是舒服到了極點,排名第一。」

「這樣啊,你們醫生平時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她嘿嘿地笑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按摩技術得到了「排名第一」的評價感到很受用。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聊了聊被封控在酒店那幾天的細節,聊了聊陳浩和娟子的可愛小故事。

按了一會兒,沈鈺的手指順著江河的耳後滑到頸部,動作放慢。

「江醫生。」

「嗯?」

「你能跟我講一講嗎?」

「講什麼?」

「你是不是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很擔心做不到?可以跟我說說,是什麼事情嗎?」

江河猶豫。

這該怎麼回答?

告訴她,在上一世,你會因為一種可怕的疾病離我而去,而我重生回來,就是為了逆天改命救你?……這肯定不行。

但是騙又很難騙,自己在媳婦面前撒謊很容易被識破,之前就已經驗證過這一點了。

斟酌再三後,江河道:「我想攻克胰腺癌。」

「胰腺癌?」

「能跟我講講嗎?」沈鈺問,「這件事情有多難?」

「可以啊,這得從胰腺這個器官本身說起。」

江醫生的胰腺小課堂,開課!

「胰腺在我們身體的腹腔深處,胃的後面,它主要有兩個功能,一個是分泌胰島素,調節血糖;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功能,是分泌胰液。」

「你可以把胰液理解為一種【化骨水】。」

「化骨水?」

「對,我們平時吃下去的那些肥肉、脆骨,光靠胃酸是根本消化不掉的,真正負責把這些肉類脂肪溶解成小分子吸收的,就是胰腺分泌的這種化骨水。」

「這種化骨水的威力非常大,它能把肉類完全溶解,所以,為了不讓它把人體自身的器官也消化掉,胰腺在分泌它的時候,會用一層膜包裹著,順著流到腸道里,只有當它進入腸道,觸發了機制,它才會被啟用,開始發揮溶解脂肪的作用,正常情況下,這個機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壓力就會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管子徹底破裂。」

「這就是急性胰腺炎,破裂之後,這些本來應該去消化食物的化骨水,流到了胰腺周圍,它們被錯誤地啟用了。」

「然後,它們就開始在體內,自我消化。」

「它們會吞噬掉你的脂肪、你的肌肉、甚至你的血管。」

沈鈺聽到這裡,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聽起來,太可怕了。

「得過這種病的人,才知道這有多痛。」

江河說:

「那種疼痛,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燒紅的刀子,生生捅進你的身體裡,在裡面攪動,然後再出,而且這種疼痛會持續不斷。」

「這就是為什麼急性重症胰腺炎的死亡率那麼高,哪怕是在最高階別的ICU裡,一旦引發了全身炎症反應綜合徵,醫生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沈鈺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那……胰腺癌呢?」

「胰腺癌之所以被稱為癌中之王,原因有兩個。」

「第一,它的位置太隱蔽了,周圍全是重要的血管和臟器,普通的手術根本切不乾淨。」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胰腺深藏在腹腔最裡面,早期微小的腫瘤根本不會拉扯到器官包膜,也不會觸碰到神經。」

「也就是說,就算胰腺細胞發生了癌變,開始長出腫瘤,在初期和中期,你的身體根本不會感受到任何疼痛。」

「一旦你出現了痛感,或者發現自己身體發生了實質性的病變,這個時候你再去醫院做檢查……」

「就會發現,它已經侵犯了周圍的神經叢,或者已經轉移到了肝臟。」

「那就已經是晚期了。」

「這也是胰腺癌最難治、最可怕的地方,發現即晚期,生存率極低。」

江河抬起手,握住沈鈺的手。

「所以我現在在推進的miRNA專案,就是做胰腺癌的早篩。」

「只要能儘早篩查出來,它就只是一臺常規的手術,這樣……」

江河看著沈鈺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上一世她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輕聲說道:

「就可以拯救很多很多的人。」

——我就可以拯救你。

沈鈺反握住江河的手。

「很難,對不對?」

「很難。」

「……雖然我不懂醫學,但是,江醫生,我會一直陪著你。」

「好。」頓了頓,江河問:「沈老師,這算表白嗎?」

沈鈺:「誒!!!」

她雙手比槍:「你不要胡說哦!我是在安慰你!biubiubiu!」

「嘿嘿。」

病房裡,溫馨,甜蜜。

江河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

心中的所有疲憊與壓力,在這一刻,竟奇蹟般的緩解了不少。

感覺整個人都被治癒了。

就很神奇。

沈鈺明明沒做什麼,只是給他按按頭聊聊天,怎麼就效果這麼好啊。

——是因為太愛你了嗎?媳婦。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

沈鈺順手拿過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顯示著周廣林的名字。

「江河,你交代的事情我去辦了,但情況有點出乎意料。」

「怎麼了?」

「我聯絡了老林的妻子和女兒,明確表示願意全額資助那丫頭出國唸書,直到大學畢業,但那丫頭拒絕了。」

江河愣住。

周光林接著說:「她對我說,以前拼命想出國,是因為那是她爸的盼頭,但現在她爸不在了,家裡就剩下她媽一個人。」

「那丫頭原話是這樣說的:『我不能把我媽一個人丟在國內,我就在國內考,考本地的大學,大學離家近,我還能邊上學邊打工照顧她。』」

江河聽著,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短髮女孩,忍不住的心疼。

周廣林:「我提出既然不出國,那就資助她在國內的學費和生活費,她還是沒收,而且……她猜出了是你喊我來的,她讓我一定轉告:『麻煩您告訴在手術室裡替我爸拼過命的醫生,他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爸教過我,不能平白無故受人恩惠,謝謝他,也請他別有負擔,以後的日子,我會保護好媽媽,好好過下去的……』」

結束通話電話。

江河將手機慢慢放下。

這個女孩,沒有被苦難壓垮,她選擇挺直脊樑,努力的面對人生。

反觀自己……想得太多,顧慮太多,反而拖垮了身體。

萬萬沒想到,兩世為人,卻被一個女孩上了一課。

沈鈺眼底閃過一絲動容:「她真的是個很堅強、也很懂事的女孩。」

江河點點頭:「嗯,是啊。」

咚咚——

門又敲響。

江河問:「誰?」

程溪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大,是我,我來看你來啦!」

江河:「!!」

——靠,突然有種心慌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沈鈺歪頭:「怎麼了?」

江河:「哦,呃,沒事,你進來吧。」

可樂,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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