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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落幕

2026-04-17 作者:賢愚之名

河灘上的風沒有停過。

枯草在風裡瑟瑟抖著,地面上橫著一具一具的屍體,血水滲進泥地,把枯草根部染成暗紅,遠處河面上的薄霧已經散盡,水面灰白,倒映著壓低的雲層。

隋觀雙手搭在齊人武和老者肩膀上,頭顱探出,臉上似笑非笑。

呂程上前一步,拱手道:「見過大人。」

隋觀擺擺手,道:「沒事。」

老者低著頭,戰戰兢兢,喊了一聲:「隋大人。」

隋觀笑了,那隻搭在老者肩上的手抬起來,拍了拍老者的臉,道:「還知道叫我隋大人。」

齊人武臉色慘白,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開口,聲音發顫:「大人,我不是故意插手府城事務的,求大人饒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在我華門派上下都在戰場賣命的份上,饒我一回。」

隋觀低頭看了他片刻,沒有說話,大手已經按在他臉上。

老者一看,頓時大喊:「隋大人請萬萬留他一命啊,看在我華門派內真人都上了戰場,齊家就剩這一根獨苗了!」

隋觀笑了,開口:「你也知道你們家真人都在戰場上?那你們這些做後輩的老老實實的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們惹麻煩,宗派之人,果然都是一個樣。」

隨後,隋觀大手一捏。

齊人武頭顱瞬間爆裂,無頭身軀軟倒在地。

老者跪在地上,抬頭看著隋觀,道:「大人連傳承都不要了嗎?!」

隋觀伸手一捏,捏住老者脖頸,將他提離地面道:「某不管別的,什麼隱秘,什麼傳承,某都不在意,畢竟蒼梧臺裡什麼沒有?」

老者雙腳懸空,面如死灰,喉嚨裡發出細碎的聲音。

隋觀低頭看著他,道:「你華門派插手府城事務是一,還嘗試賄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自己回去點二十四個元罡境武夫去戰場,名額不夠的自己拿宗門傳承補,規矩你是懂得。」

老者頓時怒了,喊道:「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我華門派這些年的底蘊都要被你們這些朝廷之人掏空了!」

隋觀嘿了一聲:「辱罵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隨後一掌轟在老者身上,護體罡氣就像紙糊的,一擊即碎,老者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咳著血,從地上掙扎著爬起,膝蓋撐在泥地上,抬頭看著隋觀,眼中滿是絕望和恨意:「你居然廢了我!」

隋觀點了點頭,道:「某留你一命,你好回去通知,若是老的走不動了,某可以為你請一架馬車。」

老者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臉朝下撲在泥地裡,一動不動。

隋觀拍了拍手,轉頭對著呂程道:「這老東西沒那麼容易死。」

話音落下,陳平踏出一步,開口:「大人,他若是賊心不死,該如何是好?」

隋觀擺擺手,道:「那你便殺了,只是這懲罰要某費力點,送去華門派了。」

呂程看出陳平心中所想,沒有多說,走出來,手中長刀直接砍下,將老者殺死。

刀鋒入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隋觀看著呂程,笑了,道:「你似乎猜到了某會來,是不是那白崇山通知你了?」

呂程抱拳,道:「並非,我只是覺得,以陳平資質,若是上報蒼梧臺,必定會引來一位教習。」

隋觀上前看了看呂程,道:「看樣子你對蒼梧臺瞭解很多麼,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你雖看著年齡大,但也是化勁,可以免去入門測,直接去戰場,活下來就能直接獲得官身,這段時間戰場烈度不大,以你的能力,活下來應該沒有問題。」

呂程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周圍,掃過那些站在身後的青衣社眾人,開口,聲音平靜:「大人,我自知實力不濟,現在只想守在這裡,渡過餘生。」

隋觀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再勸。

他轉過身,看向陳平,道:「你很不錯。」

他伸手捏了捏陳平手臂,掌心粗糙,像是樹皮,捏了片刻,開口:「骨齡十九,能自己創武,悟性絕佳。」

他越看越滿意,隨後目光掃過青衣社眾人,開口:「這小地方居然能出這種天才,他能安穩成長,你們功不可沒,護他成長,我蒼梧臺也有獎賞。」

他想了想,道:「這片地,我蒼梧臺會保護,漕運的事情也歸你們管。」

話音落下,河灘上安靜了一息。

黃辭站在人群裡,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淮安府以後是容不下大河幫了,要麼被青衣社吞併,要麼被清算,沒有第三條路。

他主動開口,聲音不高:「我大河幫就此解散,諸位,回家去吧。」

眼神黯淡,走出此地。

那些大河幫的人自知大勢已去,默默跟著走掉,沒有人說話,腳步聲踩在枯草上,越來越稀,漸漸遠了。

盧承業走在最後,經過陳平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跟著走了。

隋觀看了看周圍,對著陳平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官船會來接你,我知道你現在有事處理,去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往河灘外走去,腳步聲踩在枯草上,沉穩而有力,越來越遠,消失在河灘盡頭的灰白天色裡。

場中安靜下來。

血腥氣混著河風,在空氣裡漫開,地上橫著的屍體,翻倒的桌椅,碎了的茶碗,枯草上的血跡。

青衣社眾人站在那裡,看向陳平,慢慢躬下身去,沒有人說話,只是彎著腰,久久沒有直起來。

陳平站定不動,看著這些人,一動不動。

河風從水面上刮過來,吹過河灘,把眾人衣角掀起來,又落下。

許久後,眾人支起身子。

李緣開口,聲音平靜:「多謝。」

胭脂虎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陳平一眼,轉過身去。

黃牙把手裡的銀籤捏了捏,嘿嘿笑了兩聲,也沒說什麼,低頭去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陳平掃了一圈這些人,沒有開口,轉身往青口鎮走去。

夜晚。

青口鎮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偶爾有風吹過,把街邊晾著的布條吹得輕輕擺動,油燈在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把石板路照出一道細長的亮影。

陳平推開院門。

劉老鍋坐在院中石凳上,見他回來,起身往廚房走,沒有多問,端出飯菜,往石桌上一放,道:「快吃,熱乎著呢。」

陳平坐下,餘光瞄到院中自己的東西已經被整理好,東西不多,銀子,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藥材,藥草,歸置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個不大的包袱裡,擱在廊下。

兩人吃著,沉默無言。

夜風吹過院牆,把油燈的火苗壓低了一下,隨即穩住。

劉老鍋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了陳平一眼,開口,聲音不高:「一路走好,後面的路,需要你一個人走了。」

陳平放下碗,起身,朝著劉老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走到廊下,開啟包袱,從裡頭翻出一百兩銀子,走回來放在桌上,推到劉老鍋面前,沒有說話。

劉老鍋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看了陳平一眼,沒有推回去,伸手按在那銀子上,嗯了一聲。

陳平轉身回了屋。

劉老鍋坐在院中,手按著那銀子,端著茶碗,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沒有動,夜風把油燈的火苗壓低了一下,隨即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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