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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進度

清晨。

陳平在院子裡扎站樁。

他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日頭從牆頭爬上來,皂角樹的影子從長變短,汗水從脖頸往下淌,浸透了後背,貼在皮肉上。

腳底下有甚麼東西松動了。

不是普通的鬆動,是一道閘口驟然開了。

氣血從丹田湧出來,不是以前那種緩緩滲透的勁,是嘩的一下順著脈絡漫開,流經之處骨骼肌肉沉脹發熱,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頭撐開了一層。

更奇的是那股氣血散出去之後,沒有空掉的感覺。

反而像泉眼開了,散出去多少,後頭就湧出來多少,源源不斷,停不住。

心臟跳得猛了。

刺!

刺痛比平時深了一截,散得也更快。

他沒有動,就站在原地,感受著氣血在脈絡裡流轉。

片刻後,他睜開眼。

按照往日的進度,凝練氣血一成,起碼要七八天。

但就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裡,那道刻度已經往前走了一成。

他重新算了一遍。

如今這速度,一成三四天,八成走完,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煉血到頭,還剩五個月衝煉髒,再往明勁,甚至暗勁走。

時間,夠的。

視網膜前劃過兩行小字:

【技能:定水樁(大成)】

【當前進度:1/1500】

【效用:氣血如泉,根基深固,煉化倍增,周流自生】

午後,院門被人敲了兩下。

疤臉推門進來,臉上那道疤繃得發白,一進門聲音就壓不住了:“陳爺,出事了,城西河邊那片的眼線,昨天開始斷了兩個,今早又斷了三個,加起來五個,不是一起沒的,是一個一個斷的。”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眼神往旁邊李緣住的方向瞟了一下,又縮回來,“李爺那邊……小的不太敢過去說,怕他怪罪,這才先來找陳爺。”

陳平站起身,把驚夜背上,開口:“你去把其他眼線挨個通知到,讓他們近幾日務必保住自身,不該出現的地方別去。”

疤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陳平出門,走到隔壁敲了敲門,等了片刻,李緣開門,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眼。

“城西眼線斷了五個,分批的,我去查。”

李緣眉頭微動,點了點頭,門重新帶上了。

城西河邊。

水腥味從河面上漫過來,混著爛泥和腐草,泡在空氣裡。

窩棚區搭在河岸邊的斜坡上,七八個破爛棚子擠在一起,遮風的布簾子被風吹得亂撲,棚子裡頭傳出壓抑的哭聲。

陳平走近,側耳聽了一息。

哭聲裡夾著喘息,還有人在求饒。

他撥開最外頭那個棚子的簾子,走進去。

裡頭光線昏暗,地上跪著兩個人,男的女的,都是流民打扮,衣裳破爛,渾身是傷,嘴裡塞著布條,發出嗚咽聲。

一個短打漢子蹲在他們面前,手裡捏著根細竹籤,嘴裡哼著小調,神情悠閒,像是在做一件尋常的手藝活。

那漢子頭也不抬,漫不經心道:“縮甚麼縮,又不是第一次了,這點痛都受不住,活該是條狗。”

噗嗤。

男人雙眼瞬間翻白,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悶哼,整個身體像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痙攣起來。

“你們這幫要飯的流民,活著是浪費糧食的廢物,死了連條野狗都不如,留著你們這幾口賤氣,也就是給老子無聊時解解悶。”他懶洋洋地轉動手裡的竹籤,“要不是還得從你這臭嘴裡撬出其他眼線的位置,老子早他孃的把你那張皮活剝了!”

直到這時,這名精瘦漢子才遲鈍的感覺到,棚子入口處的光線,似乎被甚麼東西給擋住了。

他不耐煩地回過頭。

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逆著昏暗的光線,站在棚子入口處。

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將沾滿鮮血的竹籤在自己的短打褲腿上隨意擦了擦,眼露兇光,破口大罵:“哪來的不長眼的狗雜種?找死是不是!”

話音未落,那道高大身形驟然消失。

漢子眼皮跳了一下,表情僵在臉上,往左右看了看,棚子裡除了兩個半死不活的流民,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揉了揉眼睛。

下一瞬。

那個男人猶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距離他僅僅十五步的距離!

那男人周身氣血湧動,深青色的寬刀已經斜指地面,刀尖離地寸許。

漢子後背冷汗直冒,手猛地去摸腰間短棍,還沒握穩。

那道身影,再次消失。

十步。

漢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聲音,短棍終於握住了,雙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絆在地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堪堪站穩。

五步。

那男人毫無表情的面龐出現在他正前方。

漢子從未見過這般身法,腦子裡嗡的一聲,整片思緒都亂了,只剩一口氣撐著,咬緊牙關,短棍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大喊:“狗東西!老子弄死你!”

手在抖。

棍子也在抖。

陳平沒有說話,手中大刀緩緩抬起。

就在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漢子身軀驟然僵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那刀裡透出來的東西,那股氣勢像整片海面從天上扣下來,鋪天蓋地,壓在身上,壓在胸口,壓在每一塊骨頭上,沉甸甸的,像要把人壓進地裡去。

他想動。

腿不聽使喚。

他想喊。

喉嚨裡只剩氣流。

雙膝砸在地上,不知道甚麼時候跪下去的,他自己都沒察覺,只是低頭看見自己的膝蓋跪在泥地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短棍從手裡滑落,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撿。

手指扒著地面,摳進泥裡,摳出幾道血痕,棍子就在半步外,像是隔了整個天地。

那把刀的影子落下來,覆住了他的臉。

他抬起頭,看見刀刃上映出自己的眼睛,眼白裡全是血絲,嘴唇在抖,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條被人捏住脖子的狗。

恐懼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的,溢位來,流進每一條血管裡,他突然甚麼都想了,想到娘,想到昨天吃的那碗麵,想到腰間那幾兩碎銀還沒花完。

刀落。

乾淨利落。

陳平蹲下來,在漢子腰間搜了一圈。

幾兩碎銀,一塊白底紅花的布條,還有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裡頭是圓滾滾的藥丸,數了數,二十粒,藥氣沖鼻,是護心丹。

他把瓷瓶和布條收進袖子,站起身,走到那兩個流民面前,蹲下來,把嘴裡的布條扯掉,繩子割斷。

兩個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是死死盯著他,眼睛裡甚麼都有,驚恐,茫然,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陳平把碎銀塞在兩人手裡,開口:“走吧。”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

男人先反應過來,顫抖著撐起身子,拉著女人往棚子外頭爬,出了門檻,才慢慢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步子越來越快,最後變成跑。

陳平出了棚子。

河風把腥味吹過來,他沒有在意,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一刀的感覺。

他視線往虛空裡一掃,面板浮現,目光落在瀚海刀法那一欄。

【技能:瀚海刀法(大成)】

【當前進度:3/1500】

大成尚且如此,同境之下,對方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

陳平盯著那行進度,心裡算了一遍。

龍頭祭前,瀚海刀法必然突破圓滿。

屆時崩石勁五個月也必定可以突破。

他把驚夜裹好,揹回身後,沿著河岸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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