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蕭珩緩緩睜開了眼睛,劇烈的頭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昨夜喝了太多酒,宿醉傷身,這會身子難受的厲害。
就在他悶哼出聲的瞬間,一隻手伸了過來,體貼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陛下,您沒事吧?”
是柳知意的聲音。
蕭珩轉頭看去。
只見柳知意正躺在他的身邊,身上蓋著錦被,頭髮披散著,臉頰略有些紅潤,正含羞帶怯地看著他。
她身上沒有穿寢衣,露出來的一截白皙脖頸上,隱約可見曖昧的紅痕。
蕭珩渾身一僵,視線挪向遠處,只見地磚上,正凌亂地躺著幾件衣裳。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拂開了柳知意的手,捏了捏眉心。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緩緩湧了上來。
他已經記起來發生了甚麼事情了。
柳知意也不惱,反倒是挽著他的臂膀,關切地問:“陛下身子不舒坦?要不要叫太醫?”
“不必了,先把衣裳穿好吧。”
“是。”
柳知意沒有別的衣裳,只能穿著肚兜灰溜溜地將地上的衣袍撿了起來,迅速穿在了身上,隨後又連忙上前服侍蕭珩穿衣。
蕭珩連一個眼神也不曾分給她,龍袍穿好後,他淡聲道:
“昨夜伺候的不錯,傳旨,柳知意封為采女。”
柳知意麵上湧現出狂喜的神色,連忙跪在地上叩首:“多謝陛下!”
柳知意一躍成為主子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皇后的宮內。
她猛然一拍桌子,怒視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德妃:
“本宮把柳知意給你,是要你拿她去對付沈虞的,結果這件事沒成,你反倒是讓她成了采女,德妃,你到底在做甚麼?”
德妃也有些惱怒,她臉色格外難看,忍不住道:
“娘娘,臣妾也沒想到,那個小賤蹄子竟然會趁機勾引陛下,昨夜我不過是氣極了罰她兩下,她竟然就恰好撞見了陛下的龍輦。”
說罷,她又放低了聲音:
“說起來,陛下...昨夜不應當是在娘娘這裡嗎?怎麼會突然出去了,要不是陛下出去,也就不會撞見柳知意了啊。”
皇后自然是不能說,昨夜蕭珩在她這裡不高興了才走的,只怒道: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好了,她成了主子,你滿意了?”
“娘娘寬心,她就算是成了主子,也只是個最末等的采女,和之前的宮女又有甚麼區別,成不了氣候的,娘娘不必生氣。”
皇后冷哼一聲:
“你可知,為何陛下會將她帶回宮嗎?”
“...為何?”
“這後宮的妃嬪,都是正經人家的閨閣小姐,從小被規矩養大的,知書達理,端莊賢淑。可這些人,又有幾個懂得如何伺候男人?”
德妃沒有接話。
皇后繼續道:“柳知意是甚麼人?煙花女子,揚州瘦馬,從小被調教著長大,學的就是怎麼討男人歡心。正經女子會的,她不會;她會的,正經女子一輩子也學不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那些花樣,那些手段,陛下何曾見過?新鮮,刺激,一時被她迷住,有甚麼稀奇?”
德妃在這件事上本就理虧,一聽這番話,連忙安慰:
“陛下只是圖一時新鮮罷了,又能新鮮幾時?她位份這麼低,翻不起甚麼浪花來,娘娘您就別動怒了。”
皇后搖了搖頭,神情冷峻:
“本宮是怕,有她開了這個頭,日後,這後宮裡便是甚麼人都能往裡鑽了。”
德妃一哽,訕訕地應了一聲:
“娘娘說得是。”
“行了,待會她就該從清涼殿回去了,你回宮吧。”
德妃站了起來,匆匆走了。
回了宮殿,她恰好看見柳知意正搖曳著身姿走進去。
德妃不由得呵笑一聲,被宮女攙扶著快步上前:
“本宮還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新封的柳采女啊。”
柳知意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低眉順眼地福了福身:“德妃娘娘。”
德妃上下打量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本宮倒是小瞧了你,昨日還在服侍本宮,一口一個奴婢的自稱,結果今日就成了正經的主子了,你這爬龍床的速度,後宮裡不論是誰,只怕都比不上你吧?”
“回娘娘的話,奴婢只是運氣好,昨夜得陛下垂憐。”
“都是當主子的人了,該自稱嬪妾了才是,這點規矩,總不能還要本宮教你吧?”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娘娘說得是,嬪妾一時間忘記了。”
德妃呵笑:
“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甚麼,拿你的那些衣裳?算了吧,如今都是主子了,就別穿那些從宮外帶來的衣裳了,上不了檯面。”
柳知意低聲道:“嬪妾知道,只是有些首飾一類的東西,不得不回來拿。”
德妃輕挑眉梢:“陛下沒說,賜你去哪個宮殿裡住著嗎?你這樣著急忙慌地收拾東西,看樣子是已經知道要住在哪裡了?”
此話一出,柳知意渾身僵住了。
對了,蕭珩今早只是隨意下了一道封她為采女的聖旨,至於別的,甚麼都還沒說......
德妃觀察著柳知意的反應,笑了:
“不是吧?你這采女封的可真是草率啊,陛下甚至都沒安排你的住處,總不能還要你和宮女住在一起吧?”
柳知意當即道:
“嬪妾現在,去問問陛下便知道了。”
她自覺丟人,沒有在德妃面前有過多的停留,當即走了。
回了清涼殿外,康海在門口看見她,顯然有些驚訝,當即快步上前:
“柳采女,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聽著康海口中說的“柳采女”,柳知意默默挺直了脊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我回來,是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沒有問陛下,不知陛下現在有沒有空見我?”
“這...”
康海一臉為難:
“小主,這會別的小主正在裡面陪著陛下,您要不還是下午再來看看吧?”
柳知意一怔:“誰?”
“沈婕妤。”
柳知意:“......”
心中的不滿再一次聚集到了沈虞的身上。
她悠悠道:
“沒事,我在外面稍等片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