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芷也格外震驚，一臉不甘地看著柳知意。
皇后繼續道：“好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德妃站了起來：
“那就多謝皇后娘娘了，柳兒，咱們走吧。”
德妃帶著柳知意走後，白芷上前一步，忍不住問：
“娘娘，您為何要讓德妃娘娘把她帶走啊？奴婢一看那柳兒就是個不安分的，不在娘娘您身邊看著，奴婢只怕......”
不等她說完，皇后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白芷，你今日放肆了，在外人面前，你的所作所為，就意味著本宮平日的所作所為。”
白芷一怔，反應過來皇后說的甚麼，臉色一白：“娘娘息怒，奴婢以後會注意的。”
“你知道就好，你是本宮的貼身宮女，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慎重，以德妃的心機，她已然看出，你這副模樣是本宮默許的了。”
白芷張了張嘴，一陣心驚，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皇后懶洋洋道：
“你以為，德妃帶她走了，就會對她好嗎？像柳知意這樣沒家世的女人，最容易被當做別人的刀子，德妃既然看不慣沈婕妤，那就省得本宮再動手了。”
白芷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兩人方才在打甚麼啞謎。
另一邊。
柳知意小心翼翼地跟著德妃往前走，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許多。
方才在皇后那邊，她發現德妃此人格外的心善，既然是潛心禮佛的人，那想來就不會怎麼為難她。
真是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脫離了苦海。
接下來的日子，她得好好為自己打算了，要麼蕭珩，要麼蕭璟......
柳知意一路上暗暗想著，跟著德妃進了殿內。
“你先把東西放下吧，你的房間，本宮已經命人準備好了。”
“奴婢謝過娘娘。”
德妃沒說甚麼，懶洋洋地吃著點心。
半晌後，柳知意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地跪在了德妃面前，一臉誠懇地說：“奴婢多謝娘娘。”
“先別急著謝，”她淡淡開口，“本宮把你從皇后那裡要過來，不是因為你有多特別，也不是本宮心善...這宮裡頭，沒有誰是白白對誰好的。”
柳知意的笑容微微僵住，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德妃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本宮的意思。”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本宮這一年來不爭不搶，不意味著本宮沒有這個心......只是有些事，本宮不方便親自去做。”
柳知意心中湧起了不祥的預感，她默默攥緊了雙手，沒有說話。
德妃彎下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平靜幽深。
“本宮可以讓你在這宮裡活得好好的，讓你不受皇后身邊的宮女欺凌，”她說，“但你得替本宮做一件事。”
柳知意喉嚨發緊：“娘娘要奴婢做甚麼？”
德妃鬆開手，轉身走回軟榻上坐下，語氣輕描淡寫：
“沈婕妤，本宮看她不順眼。”
柳知意心頭猛地一跳。
“娘娘的意思是......”
“她一個沒有家世的女子，能爬得這麼快，靠的無非就是那張臉和那副會討好的性子。本宮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所以本宮知道，這樣的人，留不得。”
她放下茶盞，看向柳知意，唇角微微上揚：“本宮也不要你做甚麼大事，只要需要你知道，你留在本宮身邊，日後本宮要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要你除掉沈虞，你就必須得除掉沈虞。”
柳知意跪在地上，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原以為德妃是個心善的人，此刻才明白，這宮裡，哪裡有甚麼真正的心善。
“怎麼，”德妃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不願意？”
柳知意猛然回想起當初她跪在院子裡被掌箍，沈虞走過來時，看見她馬上要摔倒，下意識地伸出的手。
她的眼神與旁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同。
柳知意能感覺出來。
沈虞看向她的眼神，沒有嘲弄，沒有看不起，有的只是淡淡的愁緒......
雖然她不清楚為何沈虞會有這種情緒，但是至少她能肯定，沈虞是不會害她的。
但，身處後宮，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柳知意直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面對德妃的質問，柳知意連忙低下頭：“奴婢不敢。”
聽到她的回答，德妃這才滿意：
“不錯，你快起來吧，地上涼。”
柳知意頭腦發懵，緩緩地站了起來。
露華閣內。
沈虞晉升為婕妤，內務府那邊的人自然是上趕著來送殷勤。
蘭心笑得合不攏嘴，將送來的東西一一登記在冊。
偏偏沈虞連門都沒出去，她盤腿坐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眼前的棋盤。
這棋盤也是方才內務府的太監送來的，說甚麼知道她也會下棋，平日裡若是陛下來了，她便可以拿出這棋盤與陛下對弈。
沈虞幽幽嘆了口氣：
“內務府送來的東西都是些尋常的寶物，我看都看膩了，甚麼緞子，甚麼首飾，一點心意都沒有。”
坐在她對面的君承煜靜靜聽著她的吐槽，眼皮都沒抬，伸手捏過沈虞手心裡的一顆棋子，緩緩落在了棋盤上。
見君承煜下得認真，沈虞氣不打一處來，伸手用力晃了晃眼前的棋盤：
“君承煜！你別下棋了！”
她沒好氣道。
棋盤上原本排列整理的棋子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棋局就這麼被破壞了，君承煜也不惱，反倒是沒忍住輕笑出聲，看著沈虞：
“你煩甚麼？來給你送東西了還不高興？”
“不高興，我剛剛準備午睡的，結果這一會就來幾個人，我一天都沒能補覺，他們就不能商議好了一起過來嗎？”
君承煜有些無奈，將棋子全部收了起來：
“這棋盤就不錯，蕭珩愛下棋，這段時間朕可以陪著你多練練，省得將來某一天出了甚麼特殊情況，你再露餡了。”
“呸呸呸。”
沈虞連忙道：“甚麼特殊情況，你別瞎說，不要嚇我。”
“朕教你，你很快就能學會的。”
“我不學。”
沈虞哀嚎了一聲：
“算了算了，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