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其實並不期待日後和蕭珩一同出宮遊玩,不過蕭珩既然都這樣說了,她自然也是要順著蕭珩的話說下去,笑道:
“真的?”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沈虞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蕭珩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眸,溫聲道:“當然是真的了。”
“好了,上馬車吧,咱們儘量早些回到行宮。”
沈虞與蘭心上了馬車,從窗子那裡看到蕭璟自己單獨上了一輛馬車,而柳知意則是跟著那幾個宮人擠在了一輛馬車上。
將簾子放下後,沈虞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臉上的疲憊之意絲毫不加掩飾,全然不復方才活潑可愛的樣子。
君承煜見狀,說話時的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怎麼了?”
沈虞不動聲色地搖頭。
她只是覺得出來這一趟實在太累了,對著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演出一副很愛他的樣子,還時不時要提防著皇后和柳知意。
一想到回到行宮後,她又要日復一日地算計...實在難受。
蘭心只當沈虞是玩得累了,主僕二人互相依偎著,在路途中睡著了。
許久後。
天逐漸暗了下來,而馬車也終於進了行宮。
馬車停在了清涼殿外,沈虞一臉茫然地睜開眼睛,抬手揉了揉脖子,忍不住抱怨:
“感覺自己的脖子好似扭著了,有些痠痛。”
蘭心有同感地點點頭:“待會回了露華閣,奴婢給小主好好揉揉。”
話音剛落,蕭珩等人已經下了馬車。
柳知意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簾子,剛站穩,便忍不住抬眼四處張望。
眼前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景象——硃紅的宮牆綿延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天馬上就要黑了,行宮內已經點起了燈火。
一盞盞宮燈沿著迴廊亮著,到處都是與她穿著一樣衣裳的宮女,提著宮燈,步履翩翩。
柳知意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
醉仙樓已經算是揚州城中最氣派的酒樓了,可和這裡一比,竟也算不得甚麼。
那些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錦衣華服、珠寶首飾,在這裡,只怕每一個宮女早都見怪不怪了。
果然,揚州城再怎麼繁華,終究還是比不過京城的。
柳知意正在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白芷緊隨著她下了馬車,看見她愣在原地,直接道:
“愣著做甚麼?”
柳知意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跟在白芷身後往前走。
她的腳步有些發虛,一想到日後自己就要一直在皇宮裡生活了,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白芷走到了皇后的身後,恭敬地看著她。
蕭珩見幾人都下來了,先看著蕭璟道:
“朕已經命人將你的住處收拾出來了,反正你近日沒甚麼事情,就放心在這裡住著,康海,你帶蕭璟過去吧。”
“是。”
兩人走後,蕭珩又對皇后說:“路途勞累,皇后也辛苦了,早些回宮歇息吧。”
皇后笑道:“陛下才是真的辛苦了,只是...這柳兒該去哪宮服侍?”
蕭珩的視線落在了柳知意的身上,輕挑眉梢。
柳知意見狀,默默攥緊了拳頭,知道蕭珩的意思就決定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命運,故而心中格外的緊張。
不等蕭珩開口,皇后又道:
“臣妾是這樣想的,柳兒她第一次入宮,對宮中許多事情還不熟悉,臣妾怕她毛手毛腳的,到時候再惹別的妃嬪不高興,不如先留在臣妾的身邊,臣妾好好調教調教她。”
蕭珩正愁不知道該怎麼安頓她,皇后都把解決的法子遞到他面前了,他自然是同意,當即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皇后的目的達成,勾唇一笑,看向柳知意:
“走吧,跟著本宮回宮。”
柳知意的臉色白了一瞬。
跟著皇后走意味著甚麼,她簡直不要太清楚。
可她卻只能默默地接受自己命運的安排,對此不能有任何一點的異議。
眾人就這麼漸漸地散去,只留下沈虞和蘭心還站在原地,以及在默默等著她的君承煜。
沈虞有些納悶地看著蕭珩:“陛下...嬪妾也先告退了?”
蕭珩聞言低笑了一聲:“你先別走,陪著朕進去說說話。”
看見蕭珩這副樣子,沈虞有些害怕。
她擔心這次出宮之後,蕭珩認為她的身子已經好利索了,可以侍寢了,所以便忍不住在清涼殿內......
不等她心中的這個念頭落地,蕭珩便直接催促:
“外面冷,不要傻站著了,進去休息吧。”
“...是。”
沈虞沒了法子,只能跟著蕭珩連忙走了進去。
剛進了殿內,蕭珩便坐在了窗邊的矮榻上,溫聲道:“過來坐,朕命御膳房的人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東西。”
沈虞小心翼翼地坐了過去,看見蕭珩坐姿隨意,應當不是要說甚麼要緊的事情的,於是姿態也逐漸放鬆了下來,兩手託著腮,撐著小桌看向蕭珩:
“都這麼晚了,嬪妾才不想吃甚麼東西呢,萬一嬪妾管不住嘴巴長胖了,陛下豈不是要嫌棄嬪妾了?”
蕭珩被沈虞的這番話逗笑了,“你不僅不胖,還顯得過於纖細了,所以應當多吃一些。”
“陛下就這麼說吧,等到日後嬪妾真的胖了,陛下又要開始嫌棄嬪妾了。”
“怎麼會。”
說罷,蕭珩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看著沈虞,低低地喚:
“沈虞......”
沈虞一怔:“陛下,怎麼了嗎?”
“朕是想問你,你是不是生朕的氣了?”
“...陛下為何會突然這樣問?”
“自從從揚州城回來到現在,朕總覺得你待朕不似從前了一樣,是不是因為柳知意?”
沈虞萬萬沒想到蕭珩會主動與她說這些,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對蕭珩來說,沈虞的沉默便是預設了。
他當即擰眉,低聲道:
“也許朕怎麼解釋都顯得格外的刻意,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朕,朕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莫名地想要將她帶進宮裡。”
沈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