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沒有坐馬車，沈虞還想著走在最後，能偷偷和君承煜說上兩句話，奈何蕭珩格外在意她，時不時地轉頭看沈虞，最後乾脆停下了腳步：
“沈虞，你過來。”
沈虞無奈，只好加快了腳步走過去，緊接著蕭珩立馬牽起了她的手，溫聲道：
“夜裡太黑了，這附近這麼多人，朕怕你一會不小心被人撞到。”
皇后默默走在蕭珩的另一邊，努力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沈虞有些尷尬，卻也不好將自己的手抽出去，只能乖乖地任由他牽著。
蕭珩像是還把她當作一個小孩子在哄，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見路邊的小攤販，時不時地低頭詢問沈虞有沒有甚麼想吃的。
儘管沈虞說沒有，可不多時後，她的手上還是多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幾人很快就走到了江邊。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顯，因此江邊的人也比昨夜要多了些，他們還是上了昨夜的那隻船，蕭璟走在最後，看著江面上的花燈，回想起昨晚沈虞寫下的話，無奈地笑了一下。
皇后迅速上了船，還不忘轉頭提醒：
“柳兒，快點跟上來。”
這隻船上待會還是會有舞姬前來，皇后等的就是這一時刻，她必須要從精神的層面徹底將柳知意打壓下去，讓她明白，成了皇宮裡的人，那所謂的舞姬身份，算不得甚麼。
柳知意麵色白了一瞬。
她今夜未施粉黛，穿著最普通的衣裳，就要這麼踏上這隻船？
她隱約已經瞧見了，欄杆邊上，幾個舞姬正站在那裡笑著說話，那是她的姐妹們。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低頭踏上了船。
皇后剛走過去，便隱約聽到那幾個舞姬的交談。
“你們還不知道柳姐姐去了哪嗎？”
“真的不知道啊，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柳姐姐去哪了。”
“哼，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們，柳姐姐昨夜去尋陛下了，一夜未歸，你們猜...還能發生甚麼事情？”
另一人有些驚訝：“這麼說來，柳姐姐她是成功攀附皇恩了？”
“以柳知意的姿色，陛下能看上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甚麼好驚訝的。”
說這句話的人，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那柳姐姐豈不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那可不！往後咱們再見著她，就得叫一聲主子娘娘了！”
幾個舞姬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語氣裡全是豔羨和嚮往。
“柳姐姐本來就生得美，舞跳得又好，被貴人看上也是遲早的事。”
“真羨慕她啊，往後就能穿金戴銀，住進皇宮裡了，再也不用在這種船上賣笑了......”
“可不是嘛，咱們甚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福氣......”
柳知意的腳步頓住了。
皇后站在她身前，轉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怎麼不走了？你的姐妹們都在等你呢。”
柳知意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月光灑在甲板上，那幾個舞姬聽見腳步聲，紛紛轉過頭來。
“柳姐姐！”
一個舞姬驚喜地叫出聲，提著裙子就要跑過來。
然後她愣住了。
其他幾人也愣住了。
柳知意站在那裡，穿著最尋常的宮女衣裳，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首飾。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裙襬。
長長的指甲也已經全部剪掉了，她不敢抬頭，全然不復之前那副光鮮亮麗的模樣。
幾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柳知意，險些沒認出來，磕磕巴巴地喚：
“柳、柳姐姐？你...你是柳知意？”
柳知意依舊沒說話。
此時，蕭珩已經牽著沈虞的手走了進去。
沈虞隱約聽到了動靜，沒忍住回頭去看，她看見今夜的月光皎潔明亮，將柳知意的窘迫照的清清楚楚。
沈虞微微蹙眉，對這樣的場面感到了不適。
沒等她再想甚麼，蕭珩溫聲道：
“來，這次朕一定不會喝酒了，你看著朕。”
沈虞這才將視線收回，無奈地跟著蕭珩走了進去。
皇后勾唇看著眼前這一幕，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慢悠悠道：
“柳兒，這些不都是你昔日的好姐妹嗎？往後你就要入宮當宮女了，恐怕再難相見，今夜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與她們說說話吧，一會再進去服侍本宮。”
“......宮女？！”
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柳知意。
皇后說完這番話後，立馬帶著白芷走了進去。
幾人瞬間圍上了柳知意，嘰嘰喳喳地問：
“這是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怎麼成宮女了？”
“方才的人是皇后？她怎麼喚你柳兒......”
方才還有些酸溜溜的人此時已經不講話了，她的視線落在柳知意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半晌後，臉上的情緒變得格外複雜。
有驚訝、有不解...同樣，也有一絲的幸災樂禍。
柳知意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她從未如此丟人過，早知如此，她是絕對不會主動接近蕭珩的。
只是，儘管現在已經這樣了，她還是要維持自己最後的體面。
於是，柳知意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坦然地笑道：
“你們何必如此驚訝？我沒甚麼家世，陛下的確是格外心悅我，只是要想將我納入後宮必須得找個大家都接受的理由才對，所以...宮女的身份只是暫時的。”
柳知意硬著頭皮說。
“...這樣啊。”
有兩三個人算是相信了，其餘人則完全不信。
畢竟方才蕭珩可是從她們面前走過去了，而且還牽著另一個女人，如若真的心悅柳知意，又怎麼捨得在還沒入宮時，就讓她成為一個宮女，去服侍皇后呢？
不過大家也只能看破不說破了。
柳知意待不下去了，隨意找了個藉口，匆匆走了。
此時，蕭璟正站在欄杆邊，他不想進去看蕭珩和沈虞之間的甜蜜，索性就站在這裡吹風。
柳知意低著頭往前走，沒有注意前面的人，一頭撞在了蕭璟的身上。
蕭璟一驚，立馬伸手攙扶住了她，聲音溫和：
“你沒事吧？”
柳知意渾身一僵，抬眼看著蕭璟，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