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順勢牽住了蕭珩的手，笑道：“陛下這樣給嬪妾暖暖手，嬪妾就不冷了。”
蕭珩當真伸出了兩隻手，沈虞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他的手很暖，帶著他慣有的溫度，將她的手牢牢攏住。
沈虞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會這麼做，隨即彎起唇角，笑得眉眼彎彎。
“陛下的手好暖。”她小聲說。
蕭珩垂眸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還冷嗎？”
沈虞搖搖頭，順勢朝著蕭珩的方向靠了靠，蕭珩乾脆抬起胳膊，攏住了她的肩膀：“看，這江面上的花燈多漂亮。”
兩人並肩站在船頭，月亮不知何時從雲層後探出，灑下一片清輝，將江面照得波光粼粼。
沈虞悄悄扭頭看了一眼。
君承煜仍站在方才的位置，只是離他們二人稍微遠了些，目光落在她與蕭珩交握的手上，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她有些心虛，想抽回手，卻又覺得這樣太刻意。
正猶豫著，蕭珩忽然開口：
“你覺得方才的那個舞姬如何？”
沈虞內心咯噔一跳，一臉淡然地說：“嬪妾覺得很好，舞跳得不錯，人生得也極美。”
蕭珩不說話了。
沈虞看向他，故意撅起了嘴巴，撒嬌似地詢問：“陛下這麼在意她，莫非是......”
蕭珩心情有些愉悅，抬手捏了捏沈虞的臉頰：“你吃醋了？”
“哼，嬪妾才沒那麼小氣呢。”
沈虞故意不去看蕭珩了。
蕭珩笑著解釋：
“並非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朕覺得奇怪罷了，具體哪裡奇怪，偏偏又說不上來。”
沈虞才不信蕭珩的話，只當他是為了說服自己多情的性子而找的藉口罷了。
“陛下快回去吧，待會皇后娘娘該等著急了。”
“那你呢？”
“嬪妾不急，這外面的景色這麼好看，比待在裡面喝酒有趣多了，嬪妾想在外面多待一會。”
見沈虞還不想進去，蕭珩點了點頭：“好吧，但是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你身子還沒好，不許吹太久的風，知道了嗎？”
沈虞連忙乖乖地應了下來：“嬪妾知道了。”
蕭珩走了進去，沈虞剛舒了一口氣，一抬眼，就發現柳知意正在看她。
兩人對視的瞬間，柳知意率先挪開了視線，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絲毫不在意方才沈虞和蕭珩的互動。
然而，沈虞壓根沒心思去想柳知意的事情。
因為她發現君承煜好像又有些生氣了。
她有些頭痛地抬手撓了撓頭，剛想和君承煜搭話，蕭璟又從裡面走了出來。
柳知意身邊的人眼尖，再一次注意到了蕭璟，又是一臉興奮地拉了拉柳知意的衣袖。
“柳姐姐，你可知道他是誰？”
柳知意好奇地看了過去。
不論是舉手投足間的氣度，還是身上的打扮，看起來都不是普通人。
“他是誰？”
“他是璟王，陛下的弟弟。”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今晚這是怎麼回事，這隻船上了不起的人有這麼多啊，早知道今晚我該好好化妝的，我臉上的胭脂塗得太厚了些。”
另一人嗤笑：
“你想甚麼呢？就算人家璟王有意，也只會注意到柳姐姐，畢竟方才璟王也坐在裡面看呢。”
聽到這句話，柳知意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
只是個璟王而已，若論身份的尊貴高低，定然還是蕭珩最好，畢竟他可是一國之君。
但...要是璟王的話，倒是也能勉強接受。
想到這裡，柳知意打起了精神，但回想起方才蕭珩徑直出來找沈虞的樣子，她又不自信了，小聲道：
“別胡說八道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注意到我？”
“哎呀，柳姐姐，你想想之前有多少男人都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之下了。”
柳知意微微抿唇，心中略有些期待。
於是，眾人的視線又同時落在了璟王的身上，直勾勾地盯著他走了出來。
蕭璟徑直走向了沈虞。
“沈寶林。”
沈虞剛要開口哄君承煜，又被嚇了一跳，連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裡沒忍住罵了一句，嘴上抱怨道：
“你怎麼跟你皇兄一樣，兩人走路誰都沒聲音的？”
蕭璟失笑：“在裡面喝酒沒甚麼意思，我想出來看看，一眼就看到你正站在這裡賞景。”
賞景？
她才不是在賞景！
眼看著君承煜的臉色越來越沉，沈虞有些著急，敷衍道：
“是，我馬上就要進去了，外面還是挺冷的，璟王也快進去吧。”
“沈寶林，你......”
他的聲音不算小，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喊了出來，惹得沈虞用力瞪了他一眼：“甚麼沈寶林？你再這樣喊我，旁人就發現我們的身份了。”
蕭璟輕挑眉梢，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是嗎？我倒是覺得，這隻船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只是誰都不敢給自己招惹麻煩，所以誰都不會亂說。”
沈虞一愣：“啊？”
看見沈虞一臉懵懂茫然的樣子，蕭璟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清朗，帶著幾分毫不遮掩的愉悅。
沈虞看得有些愣神。
蕭璟本就生得漂亮，這樣發自內心地一笑，讓人看了便覺得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你......”沈虞眨眨眼，“你笑甚麼？”
蕭璟止住笑，卻還彎著唇角看她。
“笑你傻得可愛。”他說。
沈虞：“......”
她唇角微微抽搐：“那我真是謝謝你的誇獎了。”
“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那我只能這樣喊了。”
沈虞無語凝噎：“你喊我沈姑娘也行啊。”
蕭璟一臉無奈：“好吧，沈姑娘。”
他知道自己不便在蕭珩的眼皮子底下拉著沈虞聊天，微微側過身子：
“我們去船艙後面吧，那個方向的花燈更多。”
沈虞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她也不能直接出言把蕭璟趕回去，畢竟方才都委婉地說過一次了。
沈虞跟著蕭璟走了過去。
身後，柳知意眾人又傻眼了。
先是蕭珩，再是蕭璟。
這...這人難不成是皇后？
似乎也只有皇后這一種可能，才能解釋為何陛下的弟弟也會主動去找她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