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乾咳一聲,看著他煞有其事地說:
“好看啊。”
君承煜剛要挑眉,沈虞就慢悠悠接道:“我是說這身衣裳好看,果然我的眼光就是不錯,一眼就看中這料子適合你。”
“呵...的確,還是某人的手藝好。”
沈虞得意洋洋:“那當然了。”
君承煜遲疑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要說甚麼?”
“不出去逛逛嗎?太醫不是說了,你現在的身子,不該一直悶在房間裡,適時去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一提到曬太陽,沈虞整個人就蔫蔫的:
“如今這行宮裡,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我看,我有時候是真的想逃避這一切......”
“不行。”
君承煜言簡意賅道:
“你身子弱,必須出去。”
君承煜一連出去了好幾日,早就知道蕭珩會在荷花池旁邊的涼亭下下棋,大多數時候都是皇后陪著,但也偶爾只見他一人。
今日沈虞出門,大機率是能遇到蕭珩的,若是和從前一樣與他對弈,是個不錯的獨處機會。
只是......
君承煜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著懵懂無知的沈虞,鬼使神差地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
沈虞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好吧,你說的也對。”
“...月事怎麼樣了?”
君承煜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沈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朕問你,你小腹還痛不痛?”
他無奈,問得更具體了些。
“...還好,已經不痛了。”
君承煜鬆了一口氣:“換衣裳。”
沈虞的確是許久沒有出去過了,自從來了這行宮,就沒好好在這裡逛過,難得心情好了些許,她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挑了幾件衣裳出來。
她自己還沒選好,君承煜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低聲道:
“選這件。”
他選的是一件淡綠色的齊胸襦裙,裙襬繡著淺淺的荷花紋樣,清新得像初夏才冒頭的荷葉。
“這件?”她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不會讓我穿這件的。”
君承煜沒有解釋,只是將那件衣裳拿起來,遞到她手裡。
“去換。”
沈虞抱著衣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卻已經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一副“朕不看”的模樣。
她撇撇嘴,還是乖乖換上了。
碧綠色的裙衫上身,襯得她膚光勝雪,腰肢纖細,裙襬上的荷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沈虞照了照銅鏡,自己也覺得好看,唇角彎了彎。
“換好了。”
君承煜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這淡綠的裙衫與她平日裡刻意素淨的打扮截然不同。
不同於紫色、粉色的嬌豔,而是鮮活的、鮮嫩的,像枝頭才冒出的新葉。
她整個人彷彿都被這抹嫩綠襯得鮮活了起來。
沈虞這才猛然注意到,自己穿的這身衣裙,似乎和君承煜身上的衣袍很配......
君承煜是故意的?
應該不是吧,他只是覺得這裙子好看才讓她換的吧。
沈虞隨意挽起頭髮,伸出手撩了撩:“走吧!”
她快步走在前面,在門外候著的宮女瞧見沈虞出門了,有些驚奇,連忙拿了一把小巧的油紙傘過來:
“小主,外面太陽大,還是帶著一把傘吧。”
沈虞接了過來,“你們誰都不許跟著,我一個人出去逛。”
“這......”
幾人頓時有些猶豫。
沈虞又重複了一遍:“真的不用跟著我,我去逛一會就回來了,放心吧,我不走遠的。”
沈虞堅持,她們也不好說甚麼,憂心忡忡地看著沈虞獨自一人出去了。
沈虞撐著油紙傘,踩著行宮的石徑,慢慢往前走。
她的裙邊隨著她的步伐搖曳,整個人像是行走在行宮內的嫩荷。
君承煜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一步的距離。
他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附近沒有人,沈虞走著走著,回頭看向君承煜,不滿道:
“你走這麼慢做甚麼?快跟上我啊。”
君承煜無奈,走到了她身邊,與她肩並肩走了兩步,忍不住開口:
“你怎麼這麼矮?”
沈虞:“......”
她猛然頓住了腳步,沒好氣道:“甚麼叫矮?我這是嬌小,嬌小你懂不懂!”
君承煜嗤笑一聲,顯然是有些鄙夷。
沈虞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把手中的傘遞了過去:
“累死了,你舉著傘吧。”
“你確定?”
“確定啊。”
君承煜接了過來:“旁人都看不見朕,若是碰見了旁人,在他們看來,就是你的身邊憑空漂浮著一把傘,像撞鬼了似的。”
沈虞哽了一瞬。
對啊,她把這件事給忘了。
沈虞又道:“不管,等有人的時候我就立馬把傘拿過來就好了,你注意著點四周有沒有人。”
君承煜無奈應下了。
於是,從原本兩人一前一後的距離,變成了並肩行走,君承煜還要時刻注意著給沈虞打傘,若是打偏了,她還會不樂意,立馬扭頭瞪著他。
“君承煜,你的傘又歪了!這太陽都照到我身上了。”
君承煜面無表情地將傘收了起來。
看著他這種樣子,沈虞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縮了縮脖子:“你的傘打得太好了,我不說了。”
他冷笑一聲:
“朕讓你出來,是要你曬曬太陽的,你呢?朕不會再給你打傘了。”
沈虞撇了撇嘴巴:
“你不想給我打傘,我自己打就是了。”
隨後,她立馬伸出手,要把傘拿回來:“給我!”
君承煜反應迅速,背過了手。
沈虞立馬跟著轉到了他的身後,伸手還要再搶:“給我!”
君承煜乾脆把傘舉高了。
沈虞踮起腳尖,一隻手用力攥著他胸前的布料,另一隻手努力地舉高,臉都憋紅了:
“君承煜,你別欺人太甚!”
君承煜垂眸看著她。
沈虞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搶回自己的傘,絲毫沒注意,自己現在的姿勢幾乎可以說是整個人都掛在了君承煜的身上。
她還在努力,乾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想把他的手扯下來。
君承煜忽然道:“有人!”
沈虞一驚,立馬後退了兩步,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