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煜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把你拍馬屁的功夫留給蕭珩吧。”
數日後。
沈虞在前一晚收拾好了行李,她位份不高,要帶的東西也不多,蘭心和另一個宮女將她的木箱子抬了出去。
沈虞瞥了一眼君承煜,發現他還在不緊不慢地趁著宮女不在,吃著早膳。
外面的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濛蒙亮,沈虞起了個大早,這會還有些睏倦,眼皮顫顫巍巍的睜不開。
“小主,咱們該快些了,馬車已經停在了玄武門的方向。”
沈虞回過神來,轉身走進房間,毫不留情地奪走了君承煜筷子間夾的湯包,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說:
“行了,就這點東西你都吃多久了,吃飯這麼磨蹭,將來可是會有人嫌棄你的。”
君承煜:“......”
不等他反應,沈虞立馬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拽了起來:“快走啦。”
君承煜今日穿的是前兩日沈虞剛為他裁製的新衣,如今已經是炎炎夏日,她用的布料格外的輕薄。
這身衣裳裁剪時格外用心,袖口比尋常樣式收窄了半寸,更便於他行動。
最好看的地方,則是領口間的那枚青玉扣,恰好與他身上布料的顏色相映襯,格外清潤。
另一邊。
十幾輛的馬車依次排在玄武門內,四周到處都是侍衛、宮人,個個神情肅穆,有不少妃嬪已經到了,喧鬧聲不斷傳過來。
沈虞快步走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被眾人簇擁著的穎貴妃,她不由得放緩了腳步。
即便是要趕路的日子,穎貴妃依舊打扮的很豔麗,一襲海棠紅的衣裙耀眼奪目,髮間那支金鳳步搖在晨光中格外的晃眼。
蘭心在她身側低聲道:“小主,咱們從邊上繞過去吧。”
“嗯。”
沈虞垂眸,將肩上月白色的披帛攏了攏。
今日她依舊穿得素淨,水藍色的長裙配了一條白色的披帛,髮間只簪了一支成色尋常的玉簪。
“穎貴妃娘娘,此番前去行宮,想來陛下也是給娘娘安排了最好的宮殿吧。”
穎貴妃忌憚地看了一眼皇后,發覺她還在身後交代著宮人甚麼,沒有注意她這裡,當即輕哼一聲:
“陛下知道本宮最受不得暑熱,所以自然是要給本宮安排最清亮的去處了,到時候諸位姐妹可以來本宮的宮殿多坐坐。”
“多謝娘娘。”
沈虞正要往側邊走過去,穎貴妃卻恰好抬眼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虞頓住了腳步。
穎貴妃的細眉當即狠狠擰了起來。
她怎麼也跟著來了?!
穎貴妃轉身看著皇后,有些不悅地問:“皇后娘娘,臣妾記得您沒讓沈御女跟著過來了,她怎麼來了?”
皇后有些錯愕,抬眼一看,果真看見了沈虞。
她沉吟片刻,也只能想到一種可能,緩緩道:“想來...是陛下的意思。”
“往年去行宮的各項事宜都是娘娘您親手安排的,陛下怎麼會過問這個?只怕是她自己...自以為是了吧。”
說罷,不等皇后再開口阻止,她已經帶著宮女走到了沈虞的面前。
穎貴妃盛氣凌人地看著沈虞,悠悠道:
“這不是沈御女嗎?怎麼?你身子好了,竟在今日擅自出來。”
沈虞剛要回應,畢竟這次可是蕭珩親口說的,要讓她跟著,她自然不必懼怕穎貴妃。
豈料她剛一開口,肩膀就被君承煜輕輕拍了一下。
沈虞被嚇了一跳,嘴巴立馬合上了,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
在穎貴妃看來,她這副模樣格外怪異,於是雙眸瞪得更大了:
“本宮在問你話呢!”
君承煜面無表情道:
“先別急著解釋,讓她得意一會,蕭珩差不多該來了。”
沈意立馬明白了君承煜的意思,她聲如蚊蠅,低下了頭,唯唯諾諾地說:
“嬪妾參見貴妃娘娘,今日...大家不是要一起去行宮避暑嗎?所以嬪妾也來了。”
穎貴妃呵笑一聲:
“一起?誰跟你一起。”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身後的妃嬪頓時好奇地湊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沈虞,竊竊私語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這位是沈御女吧?好些時日沒見過她了,今日怎麼出來了?”
“她身子弱,之前太醫就說要她靜養,陛下也就免了她的請安,所以......”
穎貴妃聽著身後人的話,呵笑道:
“身子弱,就好好養著,你這樣貿然出來,諸位姐妹都聚集在這裡,你隨便說兩句話,揮揮衣袖,就能把你的病氣過給旁人,你怎麼敢出來的?”
沈虞也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包圍著看,此時的不自在倒也不是裝出來的了:
“嬪妾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太醫說......”
不等她說完話,穎貴妃立馬打斷:
“無論如何,這次去行宮的人中沒有你,你倒是會自作多情,並未有人告知你要跟著過來,你巴巴地收拾好了衣物跟來了。”
不遠處。
康海笑著說:“陛下,如今馬車和侍衛都已經在候著了,妃嬪們也都到了,即刻便可出發。”
蕭珩今日穿著一身玄青色常服,並未戴著金冠,通身上下不顯半分帝王的氣度,倒像是個貴世家的公子。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眯起眼朝著遠處瞧去,便看見一群鶯鶯燕燕正聚在一堆,七嘴八舌地不知在說著甚麼。
穎貴妃站在人群的最中央,豔得扎眼,周遭幾位妃嬪一看也是精心裝扮過的,珠翠滿頭,生怕落了下風。
而在穎貴妃的對面,站著的則是沈虞。
她穿的淡雅,像是天邊不起眼的一片雲,偏偏在這些豔俗的人中脫穎而出,格外清新脫俗。
蕭珩的目光在沈虞的身上停了一瞬。
“那是沈御女?”
康海忙道:“回陛下,正是迎春閣的沈小主。”
“她們圍著沈御女做甚麼呢?”
說罷,不等康海回答,他直接大步走了過去。
穎貴妃背對著蕭珩,並未察覺到他已經來了,還在咄咄逼人:
“你身子有病,就該自覺點,不要出來禍害他人,皇后娘娘並未安排你一同跟隨前往行宮,你還不快回去,想讓本宮派人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