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幾人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院子裡,一個宮女忽然哭鬧著從慎嬪的房間內衝了出來。
“抓住她!”
“大膽!你站住,當心衝撞了陛下!”
幾個侍衛動作迅速地將她攔了下來,抓著她的胳膊就要將她往外拖。
宮女一邊奮力掙扎著,一邊看向蕭珩大聲喊:
“陛下,奴婢有話要說,奴婢有話說!”
她身為慎嬪的貼身宮女,出了這樣的醜事,蕭珩是不可能放過她的,她很快就要陪著慎嬪一起去死了。
也就是在這種時候,她才敢不顧一切地衝出來。
康海見狀,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蕭珩的臉色,低聲道:“陛下息怒,這宮女狀若瘋癲,還是先等侍衛們把她拖下去之後,陛下再走吧。”
蕭珩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宮女,忽然抬了抬手:“讓她說。”
幾個侍衛頓時停下了拉扯她的動作,只是手依舊死死壓在她的身上,迫使她跪下了。
蕭珩大步走了過去。
“你要說甚麼?”
“陛下,我家娘娘做出這種事情,定然是罪無可恕的,可...可沈御女她並不無辜啊!”
蕭珩緊蹙眉頭:“甚麼意思?”
與此同時,在房間內的君承煜和沈虞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沈虞的瞌睡很快就消失了,她驚恐地與君承煜對視了一眼,隨後匆匆走向窗邊,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宮女哭哭啼啼地說:“回陛下的話,奴婢一直近身服侍娘娘,自從沈御女搬來了迎春閣後,我家娘娘便時常去看望她,從最開始時就發現,沈御女她一直在偷偷縫製男子該穿的衣袍,卻並非龍袍。”
“這......”
康海一臉震驚。
蕭珩的眼神當即冷了下來:“繼續說。”
“之後再去時,又發現她在縫製衣袍,當時娘娘就在納悶,陛下許久不來迎春閣,平時也不見她主動將親手繡的衣袍送給陛下,好端端的怎麼繡了那麼多男子的衣袍?”
“我家娘娘心中存疑,便讓奴婢留了心。後來...後來有一次,奴婢親眼看見,沈御女將那繡好的衣袍,偷偷藏在了自己的箱子最底層,用別的衣物嚴嚴實實地蓋著。”
這番話一出,沈虞心中一驚。
她藏的並非是自己親手繡好的衣袍,而是君承煜他換下來的衣裳,她這個地方絕不能平白無故地出現這些東西,若是被蘭心發現了,她同樣不好解釋。
不曾想這後宮中到處都是眼睛,連這種事情都被她瞧見了!
沈虞有些慌亂,她看向君承煜,下意識地問:“怎麼辦啊?我那箱子裡放了你的衣袍,一會陛下真看見了......”
君承煜沒說話,轉身大步朝著那箱子走去。
沈虞見狀,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君承煜行動的時候,旁人是看不見的,只要他在這個時候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拿走,藏在床底或者甚麼地方都好,一會便是沒有任何的證據,蕭珩想懷疑都懷疑不了。
院子內,宮女重重磕了個頭:“陛下明鑑!後宮妃嬪,私制外男衣物,還如此鬼鬼祟祟藏匿,這......這如何能讓人不起疑心?!”
“所以,奴婢斗膽懷疑...懷疑沈御女行為不端,有辱宮闈!”
康海聽得冷汗涔涔,偷偷覷了一眼蕭珩的臉色。
蕭珩面沉如水,沉聲問:“說夠了嗎?”
宮女又顫顫巍巍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傳喚尚衣局的宮女來問,這幾日,沈御女她是不是讓尚衣局的人送了不少衣袍和針線去!”
蕭珩沒再說甚麼,他緩緩轉身,看向沈虞的房間。
他方才剛從這裡面走出來,兩人那一點點的濃情蜜意在此刻被懷疑衝散殆盡。
如若宮女所言句句屬實,那沈虞只怕也和慎嬪一樣......
蕭珩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大步朝著沈虞的房間走去,推開了房門。
沈虞正躺在床榻上,她的頭髮還是披散著,整個人睡得格外酣甜。
蕭珩站在旁邊,眼神陰沉,緊緊盯著她,毫不留情道:“起來。”
沈虞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是蕭珩回來了,連忙坐了起來,關切地問:“陛下,是落下甚麼東西了嗎?”
“朕聽聞,你最近向尚衣局的宮女要了不少布料和針線,是在做甚麼?”
沈虞一怔:“陛下怎麼知道的?”
蕭珩沉默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暫且沒看出甚麼來,轉而道:“拿出來給朕瞧瞧。”
沈虞臉頰微紅:“嬪妾的繡藝實在不堪入目,本來是不想給陛下的,只想私下裡先練練,若是能練好了,將來繡個更好看的,再給陛下繡制。”
沈虞說了這一大堆,蕭珩卻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的不肯拿出來,蕭珩就越是懷疑。
“拿出來,給朕看看。”
蕭珩直接沉聲打斷了她的話,面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沈虞一怔:“陛下這是怎麼了?”
隨後,她立馬下了床榻,走到了大箱子面前:“嬪妾收在這裡面了。”
她將箱子開啟。
蕭珩見狀,直接大步走了過去:“讓朕看看。”
果然,他一定會仔細檢視這箱子的。
康海也適時跟了過來,在蕭珩的眼神示意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疊放整齊的衣物拿了出來。
這裡面的衣物並不多,很快就見了底。
最底下,安安靜靜地放著一身男子的衣袍。
在一眾衣裙裡,顯得格外扎眼。
還真的有。
蕭珩面色陰沉,直接伸手拿了出來。
“這是甚麼?”
“這是嬪妾給陛下的衣袍啊。”
“是嗎?既然是給朕的,為何還要偷偷摸摸的,且從不見你主動向朕提及,更沒有給過朕。”
沈虞一聽這話,眼眶微紅:
“陛下這意思,莫非是懷疑嬪妾了?”
她泛紅的眼眶並未激起蕭珩心中對她一絲一毫的憐憫,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衣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朕在問你,你先回答朕的問題。”
“...這就是嬪妾給陛下的衣袍,只是嬪妾繡藝不精,所以一直壓在箱子底下,沒有主動給陛下。”
院子外,方才的宮女正幸災樂禍地看著沈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