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一個太醫忽然拎著藥箱走了進來,看著沈虞,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微臣見過沈采女。”
沈虞看清了來人,有些驚訝。
這位太醫是整個太醫院裡最德高望重的太醫,因為年紀大了,平常不怎麼來後宮,若是皇后身子有些不適,便會專門請他去瞧。
不曾想,這位太醫今日竟然來了她這個小小采女的地方。
“微臣聽陛下說,小主的膝蓋有淤青,所以微臣來瞧瞧。”
在這後宮,一切的風吹草動都源自於蕭珩,他今日來看望沈虞,還專門讓這位太醫過來,足以表明他對自己是重視的。
蘭心也想明白了這層的關係,不由得喜上眉梢。
這下可好了,日後可就沒人敢隨意欺辱她家小主了。
沈虞又把膝蓋露了出來,太醫看過後,知道沒甚麼大礙,隨意叮囑了幾句,這才離去。
他走後,沈虞若有所思地看著君承煜。
還真的都被他說對了。
君承煜察覺到了她的眼神,眼眸微動:“把裙襬放下去。”
沈虞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面色一窘,匆匆把裙襬落下。
入夜。
君承煜故技重施,和沈虞一同進了沐浴的地方。
好在這次一切順利,並未有人察覺到甚麼。
回了房間,君承煜坐在床榻上,遲遲不肯躺下。
沈虞仔細擦乾了自己的頭髮,看著君承煜,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不覺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被你忽略了嗎?”
經過他一天的提點,現在沈虞對他的話很是聽從,聞言頓時格外緊張:“...甚麼事?”
君承煜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袍,一臉平靜地說:“朕已經兩日沒有換衣袍了。”
沈虞:“......”
對啊,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穿越了過來,也沒帶甚麼東西,身上穿的這件龍袍,也總不能一直不換了。
沈虞一臉為難:“可是...我是女人,我這裡又找不到男人可以穿的衣袍。”
君承煜不說話了。
因為他也清楚,這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其實非常棘手。
沈虞有些頭痛,她坐在君承煜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試探道:“不然...暫且就先這樣吧,我又不會嫌你臭。”
此話一出,君承煜立馬冷冷地看向她。
沈虞被嚇了一跳,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不說了。”
君承煜還在冷冷地看著她。
沈虞有些無奈,把手放下:“那我能怎麼辦?不然...我給你找兩身侍衛的衣裳?你想穿嗎?”
君承煜臉色一黑。
“會刺繡嗎?”
他忽然問。
“...會是會,但是我繡藝不精的。”
“明日去尚衣局拿些布料和針線。”
“你不會是要我幫你縫製衣袍吧?”
君承煜似笑非笑:“只能這樣了。”
“可是...”
不等她說完,君承煜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只能這樣,你身為妃嬪,為你們的皇帝縫製衣裳,是很正常的事情。”
的確是很正常,幾乎各宮的妃嬪都會這樣打發時間,有些時候還會自己動手縫製一些冬衣,讓銀錢的花銷少一些。
“那好吧,不過我先提前說好,若是我縫製的很醜,你可千萬不要怪我。”
“嗯。”
“行了,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君承煜看了一眼橫在床榻中間的枕頭,直接道:“把這東西拿走。”
沈虞又被他嚇了一跳,雙手環胸,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嘛?”
“朕對你不感興趣。”
他這句話說的太過直白,沈虞沒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這身姿雖然算不上太妖嬈,但也絕對不會“不感興趣”到如此直白的地步吧!
君承煜知道她在看甚麼,沒忍住呵笑出聲。
聽到他這短促的笑聲,沈虞臉頰泛起了紅暈,她有些羞惱。
“那你把枕頭拿開做甚麼?”
“你的宮女不是已經感到疑惑了嗎?這是你一人的床榻,卻這麼明顯地分割成了兩份。”
“...也是。”
沈虞隨手把枕頭扔去了一旁,像是為了掩飾方才的尷尬,自顧自地背對著君承煜躺下了,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給他露出了一個後腦勺。
床榻並不算寬敞,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小段的距離。
殿內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沈虞起初還緊繃著神經,豎著耳朵留意身後的動靜。
但一天下來情緒大起大落,又說了許多話,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身後那人氣息平穩,沒有絲毫異動,她緊繃的弦慢慢鬆開,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沈虞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面朝向了君承煜的方向。
她睡得有些熱,手臂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無意識地搭在了君承煜的身上。
君承煜並未睡著,在她翻身時便已察覺。
他側過頭,藉著帳外朦朧的燭光,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褪去了白日裡的惶恐、機警,此刻的沈虞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嘟起,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毫無防備。
他對沈虞是不感興趣的,但是這不代表她的外貌平平,至於身姿...他就不太清楚了。
正這樣想著,沈虞忽然又朝著他這邊挪了挪。
這床榻有些窄,君承煜若是後退的話,只怕就要直接掉下床榻上。
他眯起眼,眼睜睜看著沈虞在睡意朦朧間靠了過來。
他的手原本隨意搭在身側,沈虞這一靠過來,手臂便不可避免地、毫無阻隔地,觸碰到了一處溫軟的弧度。
觸感清晰,隔著薄薄的寢衣,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肌膚的細膩與彈性。
君承煜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身為帝王,身邊亦有不少妃嬪成日裡絞盡腦汁地獻媚於他。
但他對此都沒任何的感覺。
但此刻這無意間的觸碰,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思索了半晌,君承煜生怕沈虞再一個翻身,直接把他的手壓在身下,便試探著先動了一個指節,隨後慢慢挪了出去。
豈料,就在這時,沈虞猛然睜開了眼睛。
君承煜一怔,剛要開口解釋,她忽然坐了起來,抄起枕頭就朝著君承煜砸了過去: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