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離開夜校，心裡盤算著，今晚的重陽家宴，一定要讓一家人好好熱鬧熱鬧。
這大半年來，一家人各忙各的，像是擰緊的發條，連中秋這樣的團圓日子都沒能聚齊。
如今高考恢復的喜訊傳來，正是藉著節日的由頭，讓大家卸下疲憊，說說心裡話，也聊聊各自的打算。
推開老宅的木門，院子裡已經飄起了飯菜的香氣。
大嫂二嫂正圍著灶臺忙碌，濃郁的肉香混著醬香，鑽進方明的鼻腔。
羅曉芸正坐在廚房外的小板凳上，陪著牛牛妞妞玩積木。嘴角始終揚著笑意，全然不見往日複習時的緊繃。
兩個小傢伙穿著紅彤彤的小棉襖，小手抓著彩色積木，咿咿呀呀地說著話。
牧雪燕和羅曉泉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裡剝著花生。
見方明進來，牧雪燕率先笑著開口：“你小子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要在夜校待到半夜呢。”
方明擦了擦手上的灰塵，走過去捏了捏妞妞軟乎乎的小臉，笑道：“剛講完複習計劃，就趕緊回來了。今天重陽，哪能讓你們等太久。”
羅曉泉把剝好的花生遞到方明面前，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我就知道你惦記著家宴，提前把廚房的食材都備好了。我剛才看了看，那些稀罕東西，夠咱們好好造一頓了。”
方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灶臺上擺著自己從空間帶來的精米、白麵，還有一隻肥美的老母雞、一塊鮮嫩的牛肉，甚至還有一小罐他特意留著的海參。
這個年代，尋常人家連玉米麵都要省著吃，更別說這些金貴食材，可在老宅的廚房裡，卻顯得格外尋常。
方明接過花生，剝了一顆塞進嘴裡，鹹香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今天這頓飯，得好好慶祝慶祝。高考恢復了，咱們家的兩個大學生苗子，終於有機會圓夢了。”
他的話音剛落，牛牛突然舉起手裡的積木，奶聲奶氣地喊道：“媽媽考大學！爸爸考大學！”
妞妞跟著拍手，軟糯的聲音跟著附和：“考大學！考大學！”
滿屋子的人都被兩個孩子逗笑了。
羅曉芸臉頰微紅，伸手輕輕拍了拍牛牛的後背，嗔道：“就你鬼精靈。”
可眼底的溫柔，卻藏不住對未來的憧憬。
牧雪燕放下手裡的花生，走到羅曉芸身邊：“曉芸，你和方婕都熬出頭了。
這大半年，我看著你天天熬夜複習，眼睛都熬紅了，現在總算能盼著個好結果了。”
羅曉芸輕輕點頭，看向方明的眼神裡滿是依賴：“都是方明一直陪著我，給我做飯，幫我整理複習資料，不然我也堅持不下來。”
“說啥呢！夫妻之間，本就該互相扶持。”
方明握住羅曉芸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你只管安心複習，剩下的事有我呢。”
羅曉泉看著兩人恩愛的樣子，笑著打趣：“行了行了，弄得我臉都紅了。說說你們的報考打算，我也好心裡有數。”
羅曉芸語氣堅定：“我想報考帝都水木大學的中文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方明幫我整理了不少複習資料，還有韓教授和杜教授的輔導，我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水木大學？好樣的！”
羅曉泉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學府，曉芸你有這個志向，我佩服。方婕呢？”
羅曉泉看向一旁的方婕道。
方婕滿臉喜色：“我想報考和我專業有關的，準備報考帝都的農業大學。”
方明補充道：“她已經把蔬菜基地的工作暫時交給副手打理了，以後想在農業技術上鑽研鑽研，幫著更多地方發展農業。”
“有志氣！”
牧雪燕讚道，“咱們家的姑娘，一個個都有大想法。看來我也該給自己定個目標了。”
方明看向牧雪燕，笑著說：“三嫂，你已經是刑警隊長，又是大專學歷，現在還是我們夜校的老師，還不知足？”
牧雪燕搖了搖頭：“現在還湊合。但長期看，一個大專學歷對刑偵、破案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羅曉泉也跟著說道：“老婆，我也心動了，也想報考。”
牧雪燕看著丈夫真誠的眼神，又想起高考恢復可能帶來的改變，輕聲道：“那…… 你就試試唄。”
“好！”
方明拍了下手，“咱們家這一下子，就有三個要參加高考的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從各自的報考志願，聊到複習計劃，又聊到高考後的打算，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盼。
這時，大嫂手裡拿著鏟子從廚房出來，笑著說：“飯菜都做好了，咱們趕緊吃飯吧。”
眾人紛紛起身，幫忙擺碗筷。
方明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白酒倒了幾杯，遞給岳父羅洪奎和大舅哥羅曉光等人，又給女人們倒了汽水。
羅洪奎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滿桌的人，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今天是重陽，又是高考恢復的大喜日子，這杯酒，我先敬大家。”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淚光：“這些年，咱們國家經歷了不少風雨，年輕人讀書的機會都少了。現在高考恢復了，這是國家的希望，也是咱們家的希望。
你們幾個年輕人，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做貢獻，也為咱們向陽寨爭光。”
“爸，您放心！” 羅曉光率先舉杯，“我雖然初中畢業，參加不了高考，但一定好好幹，把磚瓦廠辦得更好。”
“爸，我們也會努力的！” 羅曉芸、牧雪燕、羅曉泉異口同聲地說道。
方明也端起酒杯，看著眾人，鄭重道：“爸，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幫著大家好好複習，不管是夜校的學員，還是咱們家人，我都會盡心盡力。
等大家考上大學，咱們向陽寨的發展，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好！好！”
羅洪奎連說兩個好，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滿桌的飯菜熱氣騰騰，一家人的歡聲笑語迴盪在老宅的院子裡。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溫柔而美好。
牛牛和妞妞坐在姥姥和方婕的懷裡，小手抓著雞腿，吃得滿嘴是油，時不時還咯咯地笑出聲。
羅曉芸看著孩子們，又看看身邊的方明，心裡滿是安穩。
她知道，不管複習的日子有多苦，只要有家人在身邊，只要有方明陪著，她就一定能堅持下去，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
吃完飯，眾人收拾好碗筷，又坐在院子裡聊了許久。
羅洪奎給大家講起當年抗美援朝的經歷，牧雪燕說起刑警隊辦案的趣事，羅曉泉則分享著縣長秘書工作裡的見聞。
方明偶爾插幾句話，引得眾人陣陣歡笑。
突然，羅曉泉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一件大事。”
說得大家一愣。
“方明，郝縣長讓我告訴你，讓你明天去縣裡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