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在山上待了大約半個小時，他靜靜地看著滿山紅彤彤的山楂，彷彿置身於一個紅色的海洋之中。
社員們一邊採摘著山楂，一邊愉快地聊著天，有時甚至會開一些玩笑，讓人忍俊不禁。
這就是社員們平凡而又真實的日常生活。
儘管不少人家還沒有解決溫飽問題，但他們卻能夠以樂觀積極的態度面對困難，用歡聲笑語來緩解生活的壓力。
從山上下來，方明來到了製糖廠。
一進入大院，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地上堆滿了紅彤彤的山楂，形成了一個個小山丘，看上去十分壯觀。
正在盯著成堆的山楂發呆，只見牛雪絨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方主任來了？快，我們孫支書和楊大隊長正在等您呢！”
“我剛才過來看見不少社員們正在採摘山楂，這還堆了這麼多，下午就先別採了，抓緊時間為山楂去核。”
“我們現在不都在等您的去核神器嘛！”
牛雪絨略帶憂傷地指著山楂堆旁的一些小物件：“看見這些東西沒有？”
隨著牛雪絨的指向，方明看到地上放著一些筷子、細竹管之類的東西。
“這些都是幹啥的？”方明問道。
“我們著急把山楂去核，等著你幫我們做罐頭，大家就想了不少去核的招數。”
聽牛雪絨說這些東西是去核的，方明覺得好奇，“這些個東西也能去核？”
牛雪絨不好意思道：“能去是能去，就是太費勁，也弄不乾淨。”
方明蹲下身子，拿起兩根筷子，比劃了兩下，“這能把核去掉？”
牛雪絨從方明手中把筷子拿了過來，又從地上拿起三根，合在一起把筷子的底部對齊。
又拿起一顆山楂，“你看，一共五根筷子，對著山楂的一端插下去，使勁一捅，山楂核就出來了。”
方明看到，山楂核是出來了，但山楂卻被捅壞了，很不完整。而且山楂裡面的核還有殘留。
看見小竹管，方明也明白了。
因為竹管中間是空的，用這個竹管直接對準山楂的屁股後面用力往下按，也能把果核去除，只不過也得花費很大氣力。
看見還有小刀。牛雪絨告訴方明，用小刀從山楂的中間部分切割一刀，將切開的部分向兩側掰開，然後去除中間的果核。
方明搖了搖頭，“這個方法去核可以，但山楂就不完整了，影響美觀。”
回過頭，方明笑笑說道：“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做了一些去核神器，你倒是挺著急，浪費了不少山楂吧！”
“那倒沒有，大家嘗試了好多方法，不是把山楂捅破了，就是裡面的核弄不乾淨。都在發愁這一堆堆的山楂，把核都取出來哪得等到猴年馬月吶。”
牛雪絨說，看來我們想的辦法都不行，我今天還是先讓社員採摘去了，等著你的去核神奇解決問題。
方明今天背了一個軍挎，這時從裡面拿出一把去核器來：“我這去核神器一出手，你就再也不用擔心猴年馬月了，它是分分鐘就能解決問題。”
說著方明拿起一個山楂，用去核器對準山楂的屁股插進去旋轉了一圈。
然後抽出來又在山楂的另一端插進去旋轉了一圈抽出來。一個完整的去了核的山楂便呈現在眼前。
“難怪叫去核神器，這也太神奇了，幾秒鐘時間就能弄好一個。”
牛雪絨高興地差點要蹦起來，忙從方明手裡拿過去核器，“來，讓我也試試！”
牛雪絨做完一個不過癮，又拿起一個。還不過癮，便又拿起一個。
一連做了十多個，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方主任，這真是你鼓搗出來的？”
“有甚麼懷疑的嗎嫂子？”方明揚頭一笑。
“難怪大姐一家都誇你吶，你也真是太牛了！”牛雪絨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這得節省多少體力和時間啊！”
看到牛雪絨孩子一般的興奮，方明開玩笑道：“嫂子，你姓牛，最牛的是你！”
“別逗嫂子了，你做了幾個這樣的神器？”牛雪絨揚了揚手裡的去核器。
方明開啟軍挎：“嫂子請看，一共製作了四十個。”
“太棒了！”牛雪絨爽快地叫了一聲：“徹底解決問題了！”
看見軍挎裡全是去核神器，牛雪絨驚歎道，“人們不是說甚麼要想成甚麼事，必先用甚麼器……”
方明呵呵一笑道：“嫂子，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意思是工匠想要使他的工作做好，一定要先讓工具鋒利。
也就是比喻要做好一件事，準備工作非常重要。”
“對對！嫂子沒文化，但知道這個意思。”牛雪絨紅著臉道。
為了緩解尷尬，方明抓起一個山楂，用手搓了搓塞到嘴裡，“咱們泰文村的山楂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山楂，不做成罐頭就太可惜了！”
“你這大城市裡來的，怎麼不洗一洗就吃了？”
“入鄉隨俗嘛！”方明呵呵一笑道：“再說了，咱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綠色食品。”
“甚麼是綠色食品？”牛雪絨感到很好奇，沒聽說過這個名詞。
方明知道自己說漏了嘴。綠色食品的概念我們國家是九十年代提出來的，可現在才七五年。
因此，方明趕緊說道，“是我自己編的詞，就是指沒有汙染，安全、優質和富有營養的食品。
“還是你們這些知青有文化，我初中都沒上幾天就被娘逼著回家幹活了！”
看到牛雪絨傷感起來，怕她又回憶起小時候和大嫂牛雪娥一樣的遭遇，影響心情，忙安慰道：
“你現在可是製糖廠廠長，沒幾個女人能比得上你的！”
牛雪絨苦笑一聲：“當時看到沒人願意幹，一生氣，就傻乎乎地找到孫支書攬下了這個活。”
“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方明誇讚道：“你的一個壯舉，也叫善舉，讓泰文村的社員們分紅一下子多了一毛錢，這可是了不起的事。”
牛雪絨靦腆一笑：“光顧聊天了，快回辦公室喝口水。”
牛雪絨站起身，準備拉方明起來，沒想到方明卻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驚得牛雪絨心裡直感嘆，這城裡的白面書生，身體不比農村小夥子差。
她哪裡知道，方明每天喝的都是空間裡的靈泉水。
進了辦公室，牛雪絨忙把大隊支書孫長春和大隊長楊玉華向方明作了介紹。又把方明向兩個大隊幹部作了介紹。
“我們見過面，謝謝方主任，您可是我們的財神爺呀！”孫長春握著方明的手道。
“是見過面，那次你們敲鑼打鼓去公社報喜。”方明笑道。
“是的是的。沒想到這滿山遍野的紅果也能賺錢！”孫長春感嘆道。
方明心想，這也就是七十年代，執行以糧為綱。要是放在前世，這麼好的風景，這麼好的山楂，不要說做罐頭，就是弄幾個採摘園，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方主任請坐！”孫長春手一指，示意方明坐下。
方明今天明顯感到牛雪絨的辦公室有了變化。
辦公桌雖然還是那張破舊的桌子，但擦得乾乾淨淨，顯得十分利落。
那把快散了架的椅子顯然經過木匠的整修，看著穩固多了，屋裡又多放了幾把小凳子，方便來客就坐。
“這就好多了！辦公室也是工廠的一個門面。東西再好，人家一看辦公室破破爛爛，塵土滿地，對你們的實力便產生了懷疑。
本來想進你們的貨，也被你們的“環境”給嚇跑了。
“不好意思，方主任批評得對。
這不你那天走了之後，我就趕緊把辦公室收拾了一下，又把桌椅加固了一下。”牛雪絨紅著臉解釋道。
“不過，你們的敬業精神還是值得表揚的！”
看到三個人不解的目光，方明告訴說，第一次來泰文村，找到大隊部，記工員說，支書和大隊長都下地幹活了。
來到製糖廠，牛廠長也在車間忙碌，辦公室一看就是一個月也沒坐過人。
“有你們這樣的帶頭人，泰文村肯定能發展起來。”方明感嘆道。
說的孫長春有點不好意思：“幹部幹部，就要先幹一步。農村的幹部就是管種莊稼的，不下莊稼地哪能知道莊稼的長勢。”
是呀！孫長春說的一點沒錯，可現實中，又有幾個能像他們這樣真真實實下地幹活的。
“方主任，咱們互相都不太熟悉，你為甚麼把做罐頭這麼大的好事放在我們大隊。”
楊玉華有點不解，開口問道。
“因為你們的思想比較開放。”方明回答道。
方明對泰文村的好感是源自去年岳父帶各大隊支書到向陽寨的參觀。
那次參觀後，羅洪奎要求各大隊根據自身條件，辦一些力所能及的副業，給村民們謀一點福利，增加點分紅。
可全公社除了向陽寨之外的九個大隊，唯一行動起來的只有泰文大隊。
經大隊一班人研究決定種植甜菜，生產稀缺物資白糖。其他大隊一個個都是按兵不動，強調著各種理由。
辦不辦副業還真不一樣。向陽寨自不必說，辦了製糖廠的泰文村年底分紅也達到了四毛錢，比上年增加了一毛。
而其他大隊分紅數額基本沒變，有幾個大隊還跌了幾分錢。
“那次參觀你們向陽寨的副業，對我觸動很大。所以回來後我一說公社羅書記的要求，大家便紛紛出主意，最後選擇了種植甜菜生產白糖的方案。”
孫長春感嘆道：“辦副業確實讓我們嚐到了甜頭。所以你一說把生產紅果罐頭這麼好的事放到我們這兒，我是高興地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
“方主任，現在罐頭瓶有了，紅果也採摘了，今天你把標籤和去核神器也帶過來了，是不是這罐頭製作就可以開張了！”
大隊長楊玉華露出一臉的期待。
方明還沒開口，牛雪絨就插話道：“哎呀大隊長，你算是說對了，今天肯定能開張。你可不知道方隊長這個去核神器有多神奇。”
牛雪絨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