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
馬秋山剛說了一句,便被方明打斷。
“大哥,你能不能別這樣稱呼我。你是二嫂的大哥,這樣稱呼我真受不了,你就叫我小方或者方明好嗎。”
馬秋山稍一愣怔,隨即笑道:“行,就叫你方明吧,顯得還親熱點。”
“大哥有甚麼事你說。”方明笑著問道。
“我剛才正在和馬支書說豬場的事呢!”馬秋山說道:“我們想馬上再加蓋幾排豬圈,準備把養殖規模加大到一百頭。”
“可以,三四十頭是有點少,你們這塊地方倒挺大的,養個兩三百頭應該也沒問題。”方明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點頭贊同地說道。
“地方是挺大,但目前大隊賬面上沒甚麼麼錢,養一百頭是最大限度了。還要蓋豬圈,還要買豬仔。”馬金全接過方明的話道。
馬秋山告訴方明,向陽寨生產的小豬仔能不能再勻給馬家峪六十隻,價格還按每隻八元優惠行不行。
“這當然是好事!”
方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這次下來察看的目的就是希望各個大隊的副業都能夠儘快地發展起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擴大規模。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儘快讓社員們擺脫貧困,生活得到改善。
所以,得知馬家峪豬場要擴大規模,繼續購買豬仔,他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樣吧,向陽寨的高其勇現在接替我的工作。我回頭打個招呼,你們先打個欠條,把豬仔先拉回去,等眼下這批白豬出欄賣掉後,再從款項里扣除。”
聽了方明的話,馬金全和馬秋山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他們原本只是希望在豬仔的銷售和價格上能繼續傾斜一下,沒想到卻有了更好的結果。
四百八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如果能暫時省下來,就可以為大隊辦更多的事情。
“謝謝方主任!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這樣吧,今天中午到我家,我讓老婆炒幾個菜,咱們幾個好好喝兩杯。”
馬金全滿臉笑容地邀請道。
“吃飯就不用了,我還要去其他大隊轉轉,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需要我幫忙協調解決。”
方明婉言拒絕了馬金全的邀請。推著腳踏車,微笑著向馬金全和馬秋山揮了揮手,“下次你們去公社,我請你們到國營飯店吃飯。”
離開馬家峪後,方明決定下一站去泰文村。
他知道泰文村比馬家峪更偏,需要向山中深入一段路程才能到達。
儘管方明清楚泰文村的具體方位,但卻從來沒有去過。
騎著腳踏車沿著山路前行,方明漸漸感到有些吃力,因為一路都是上坡路。
由於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方明沒有辦法使用瞬移技能。瞬移只能在曾經去過的地方才可以施展。
於是,方明索性跳下腳踏車,推著車前進。
速度雖然慢了點,好在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快要抵達泰文村時,方明注意到周圍的山與其他地方的山有著明顯的不同。
無論是向陽寨、清風寨還是馬家峪,這些地方的山上長滿了各種各樣鬱鬱蔥蔥的樹木。
然而,這裡的山,卻呈現出一片片紅彤彤的景象。
方明想到了櫻桃溝,那裡也曾經紅彤彤一片,不過那是四五月份的事情。現在已經進入十月,顯然不是櫻桃。所以,他推斷這些樹上結滿的果實很有可能是山楂。
想到山楂,方明的兩腮便感到酸溜溜的,不自覺地分泌出許多汁液來。
他一邊走,一邊想象著山楂那酸澀的味道,彷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酸味。
“這要是去年,再酸再澀,樹上的山楂肯定早就沒有了。”
方明不禁想起去年的饑荒歲月,那時人們飢餓難耐,連野菜都被剜光了,更別說這些野果了。
正想著,一位老大爺迎面走了過來。揹著一個裝滿東西的揹簍,裡面似乎有不少山楂。
方明好奇地問道:“大爺,這山楂酸不酸?”
老人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方明,笑著說:“你不是本地人吧!”
方明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是插隊知青,大爺。”
老人笑了笑,說道:“看你也不像我們這裡的人,我們這兒也叫山楂,但更多地叫它紅果。
山楂不酸那還叫山楂?不過我們這裡的紅果可不一般,比普通的紅果要甜的多。”
說著,老人從揹簍裡拿出一顆山楂遞給方明:“嚐嚐看,你就知道了。”
方明接過山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頓時一股酸甜可口的味道在口中散開。
他驚喜地發現,這種山楂確實比他以前吃過的要甜美一些,雖然還是帶著一點酸味,但整體口感非常好。
方明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大爺,這山楂真好吃!”
老人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可是我們山裡特有的品種,別處可找不到這麼好吃的山楂呢!”
來自前世的方明,知道山楂不僅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和纖維素,還具有極高的抗氧化能力。
對心血管健康也有很好的保護作用。同時,還可以促進消化,緩解胃腸不適。
方明又吃了一個後,看著滿山遍野的紅果,好奇地問老人家:“大爺,您看這山上到處都是紅果,怎麼沒有人採去賣錢呢。”
“賣錢?”
大爺搖了搖頭,告訴方明說,早些年的時候,供銷社倒是收購過紅果。
不過,當時供銷社收購併不是作為水果銷售,而是代替製藥廠收購的。
製藥廠需要的並不是新鮮的紅果,他們要的是紅果乾。
社員們不管是需要新鮮的,還是需要曬乾的,只要能變現就行。
於是大隊就組織社員們大量採摘,並將其切片晾曬。
等折騰了半天送到供銷社換回現金時,大隊會計仔細一算,卻發現不僅沒有賺到錢,反而賠了不少。
“怎麼會賠錢呢?”方明不解地問道。
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社員們採摘、切片和晾曬紅果都需要計算工分,但最後晾曬乾的紅果重量並不多,根本賣不了多少錢。
到年底算賬,賣掉的那些紅果錢還支付不了社員們的工分分紅,當然不划算了。”
老人告訴說,費了老鼻子勁,還得不償失。久而久之,便再也沒人採摘了,任它風吹日曬,自生自滅。
“原來這麼回事,質量這麼好的山楂,沒有利用起來真是太可惜了。”方明內心嘆息道。
與老人告別後,方明又推著車繼續前行。
心裡還是想著剛才嚐到的奇異的紅果味道。眼前不由閃現出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山楂卷,山楂糕……
到了泰文村,找到大隊部大隊部只有記工員在,說是村支書和大隊長都下地幹活去了。
方明感嘆真是好乾部,與社員們同學習,同勞動。
問明瞭位置,方明騎著腳踏車自己去了糖廠。
說是糖廠,其實很簡陋的一排土坯屋,比起向陽寨闊氣的無線電廠和食品廠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不過,空氣中倒是瀰漫著一股甜甜的味道。
“同志,你們廠長在不在?”方明問一名剛從房間出來的中年婦女。
“牛廠長,有人找!”中年婦女衝屋裡高喊了一聲便離開了。
隨之,只見從屋子裡走出另一名婦女。
“誰找我?”
方明以為廠長是名男的,沒想到竟是一名女同志,突然就聯想到了前世流行的詞“女強人。”
方明走上前去,“牛廠長……哦!怎麼是你?”
對方也認出了方明:“你怎麼過來了,這可真是稀客,走,到辦公室去!”
原來,這廠長不是別人,正是大嫂的大妹牛雪絨。
方明心裡覺得好笑,這與老羅家沾親帶故的人怎麼還都有個官職。
大舅哥是個磚瓦廠廠長,二嫂是養豬場場長,二嫂的哥哥也是場長,這大嫂的妹妹也是廠長,怎麼就這麼巧。難道是老天故意安排的?
管他誰當廠長,自己是過來了解情況的,只要能把副業生產抓上去,是男是女都是好同志。
辦公室也很簡陋,就一張破桌子,一把椅子也快散了架,暖壺裡也沒有水。
因為牛雪絨比方明大了四五歲,方明便以嫂子稱呼。
“看來你很少來辦公室。”
看著這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辦公室,方明問道。
牛雪絨笑了笑:“是,一般都在車間幹活。”
方明心想,難怪剛才記工員說大隊幹部都下地幹活了,看來是有著傳統的。
“嫂子,糖廠的效益怎麼樣?”
“還行吧,不過咱們的裝置、工藝都比較落後,比起人家國營大廠還是有點差距。但畢竟白糖是個稀缺貨,還都能賣出去。”
“是賣給縣食品公司嗎?”方明又問。
“是,不過他們往外批發時,只發給鄉村代銷店,縣城的商店不敢擺我們的貨,其實也是心理作用。”牛雪絨尷尬地一笑。
方明又問道:“是質量有問題嗎?”
“質量沒一點問題,就是顏色不是太白。”牛雪絨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聽我姐說,你現在到公社供銷社當主任了?”牛雪絨反問道。
“是,這不從來沒來過你們這兒,今天過來看看。”
“你坐下說吧!”牛雪絨指了指椅子。
“不了,咱們到你車間轉轉。”方明扭過身來準備出屋。
“那好吧!”
牛雪絨便領著方明進了方才自己出來的那間屋子。
裡面裝置確實如牛雪絨說的那樣異常簡陋,幾個大案板,幾個大水池子,幾口大鐵鍋,
裝置中最值錢的可能就是幾個手搖式粉碎機了。
一長排土坯房每間之間都開了門是互通的。
雖然特別簡陋,但環境衛生卻收拾得特別乾淨。
看了一下製作過程,方明心裡很不是滋味。這就是去年岳父號召大隊辦副業後,唯一行動起來的大隊。
雖然缺乏資金和先進裝置,但他們還是勇敢地幹了起來。去年的年終分紅也超過了好多村莊達到了四毛錢。
“嫂子那我先回去了,以後糖廠需要我們供銷社出面協調的事,你儘管開口就是了。”
“你不見見支書和大隊長了?”牛雪絨為沒招待好方明深感內疚。
“他們都挺忙,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