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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柳莽筆錄

2026-03-17 作者:東山翁

這天晚上,羅洪奎從公社回來。一進門,顧不上休息,徑直走到飯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對方明說道:“柳莽終於說實話了!”

方明心頭一震。他自然明白岳父所言何事,但還是故作驚訝地問:“哦?難道他突然良心發現了不成?”

羅洪奎冷哼一聲,憤憤不平道:“這些人啊,怎麼會輕易主動認錯呢?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自己跑掉。”方明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道:這老丈人連偉人的名言都能信手拈來,背起語錄來還一套一套的。

原來,那天從城裡回來後,方明便將牧雪燕的話原原本本地轉達給了岳父大人,讓他找個機會與柳莽好好談一談。

羅洪奎第二天上午便將柳莽傳喚到辦公室。

當聽聞羅洪奎質問自己關於6月份從公社衛生院領取的那批藥品和藥水去向時,柳莽卻支支吾吾,表示已經記不清了。也許……沒拿……也有可能,在下鄉支援夏收期間使用了。

羅洪奎沉下臉來,用力拉開抽屜,取出一張衛生院的清單,以及秘書登記的六月份下鄉人員名單。然後,將這兩份單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聲音震得整個房間都似乎顫抖起來。

“你自己好好看看!”羅洪奎怒目圓睜,瞪著柳莽,“公社衛生院領取的清單上分明有著你的簽名,而下鄉人員的名單中卻根本找不到你的名字!告訴我,你把這些藥用到哪個所謂的‘下鄉人員’身上去了?”

面對羅洪奎的質問,柳莽心中暗暗叫苦。

眼見事情已經無法再隱瞞下去,柳莽眼珠子迅速轉動幾圈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且悔恨的表情,向羅洪奎低頭認錯。

“羅書記,您千萬別生氣。都是我一時糊塗,起了貪心。我想著能給家裡備點常用藥,就假借公社的名義從衛生院騙取了一些藥品。”

“不過您放心,那些藥我一直放在辦公室,動都沒動過呢。”

聽到這裡,羅洪奎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仍心存疑慮。於是冷冷地說道:“那好,你去把東西拿過來吧。”

沒過多久,柳莽果然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又跑回來。他小心翼翼地將紙箱放在羅洪奎的桌子上。

看到這個小小的紙箱,羅洪奎不禁愣住了,心裡暗自思忖:難道方明的猜測有誤不成?難道那個投毒的小瓶子跟柳莽毫無瓜葛?可他這麼煞費苦心地搞到這些東西又是出於甚麼目的呢?難道真如他所言,僅僅是為了家人使用時更便利些嗎?

不過,羅洪奎並未輕易相信,而是較起真來。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清單,仔細地將其與紙箱中的物品逐一核對。

待到全部對比結束後,羅洪奎心中的一塊石頭方才落了地。果然不出所料,自己這位女婿的推斷並無差錯,這柳莽確實存在一些可疑之處。

“咦?怎麼少了兩瓶藥水?一瓶紅汞,還有一瓶酒精。”羅洪奎喃喃自語道。

此時此刻,眼看著羅洪奎認真細緻地核對著每一樣物品,柳莽心急如焚,額頭上甚至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必須趕緊想出一個應對之策才行!

就在羅洪奎提出疑問時,柳莽連忙介面說道:“那天我把它們拿回來,原本打算放在檔案櫃上方的,誰知道一不小心紙箱竟然掉了下來。結果兩瓶藥水全都摔壞了。”言語之間,還露出一絲惋惜之情。

然而,這樣破綻百出的表演豈能瞞得過羅洪奎的眼睛?他一臉嚴肅地回應道:“柳莽,你必須對你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負責!”語氣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莽打心眼裡瞧不上羅洪奎,覺得他不過就是個從大隊支書這種小角色爬上來的鄉巴佬罷了,但他卻渾然不知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從偵察兵一路摸爬滾打提升到副連級才轉業的軍官!

“羅書記啊!我真是不小心打碎的那兩瓶藥水,事後我還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頓呢,罵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來的東西竟給弄碎了……”

“行吧,最好確實像你說的這樣只是不小心打碎了而已,如果被我發現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休怪我到時對你不客氣了!羅洪奎死死地盯著柳莽,恨得咬牙切齒。

這次談話結束後,羅洪奎便暗中遣人留意著柳莽的一舉一動,尤其關注他晚上會跑去甚麼地方。

果不其然,夜幕降臨後,柳莽躡手躡腳地從家裡溜了出來,徑直朝著閆毓敏家奔去,但最終卻是無功而返。

原來公社公安特派員遵照牧雪燕的指令,特意安排了兩名民兵日夜不停地在閆毓敏家門口巡視。這可把柳莽嚇得夠嗆,慌亂之中只得又轉身逃回了自己的家。

柳莽深知自己六月的所作所為已經惹人懷疑,但此時此刻卻無法見到閆毓敏,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心急如焚的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只能在家中焦急地踱步轉圈。

這邊柳莽急得團團轉轉,羅洪奎那邊第二天已將電話打到公安局找到牧雪燕,說明了找柳莽談話的結果。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羅洪奎聽到電話那頭牧雪燕放電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會,坐在自家廚房,羅洪奎有點興奮地告訴方明,“這個掃灰塵的掃帚就是牧警官。”

“哦!那她是怎麼讓柳莽開口的。”方明問道。

羅洪奎回答道:“其實柳莽本身就是個膽小怕事之人,以前仗著有衛志善給他撐腰,再加上閆毓敏在一旁加油鼓勁,才使得他如此囂張狂妄,目中無人。然而自從衛志善和閆毓敏雙雙落網之後,儘管他私下裡怨聲載道,但在正式場合仍然不敢輕舉妄動。”

閆毓敏釋放後,他又有點猖狂起來,又幹了一些缺德喪良心的事。所以我找他談話,他又自以為了不起,瞎編理由來騙我。可人家牧警官一來,他就現了原形。

“你不是問牧警官是怎麼讓他開口的嗎?”

羅洪奎有點眉飛色舞。方明從沒見過老岳父這麼開心。

“牧警官從一個紙袋中拿出一個棕色小廣口瓶,問柳莽認不認識。”

羅洪奎說,柳莽一看到那個瓶子,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汗,但他很快恢復了鎮靜,回答說知道這個瓶子是用來裝紅汞的。

當牧警官告訴他這隻瓶子正是向陽寨養豬場投毒所使用的工具時,柳莽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但緊接著他強作鎮定,辯解稱投毒事件與自己毫無關聯。

面對柳莽的狡辯,牧警官不慌不忙地說道:“你應該清楚,這個瓶子的底部是有編號的,而這個編號恰好證明了它就是你從公社衛生院拿走的那隻瓶子。”

這一下柳莽徹底傻眼了,沒想到瓶子還有編號,這再怎麼狡辯也是白搭。只好改口說自己真沒有投毒。

在牧警官的逼問下,柳莽終於承認是閆毓敏讓他找只這樣的瓶子。

“一個小瓶子還有編號?”方明覺得不可思議,便問老岳父。

我也是這樣懷疑的。牧警官說這是詐出來的,是一種策略。

方明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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